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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探子报说南边官道上有逃难的车队遭劫,死伤不少,有个妇人带着婢女躲在林子里,被咱们的人发现。那妇人说是关中来的,夫家姓张,夫君已殁,北上投亲不料亲眷不在,路上又遇寇。林启让人把那妇人接回寨里安顿。
柳氏见那妇人三十来岁,姿容美艳、举止有度,不似寻常村妇,便亲自领她到一间僻静屋子,送了衣裳饭食,又吩咐灶房每日送一份例菜。妇人自称邹氏,谢过主母。
柳氏道:“邹夫人先歇着。寨里规矩简单:不惹事、不嚼舌、有事找我说。若缺什么,跟灶房或跟我说都成。”
邹氏道:“妾身记下了。主母宽厚。”
柳氏道:“宽厚是宽厚,规矩是规矩。后宅里任姑娘管针线,蔡夫人管文书,你若愿意,日后可帮着管管灶房和杂务,咱们人手不够。”
邹氏道:“妾身愿意。”
柳氏出门后,任红昌小声对蔡琰道:“这位邹夫人瞧着像见过大场面的。”
蔡琰道:“主母既接了,咱们照主母的吩咐待她便是。”
柳氏回头道:“后宅添人,是林公的意思。咱们不议论来历,只论规矩。她守规矩,咱们便当自己人;不守,自有主母处置。”
二人应了。
当夜柳氏对林启道:“邹夫人举止有度,像是高门里待过的。你若收她,后宅便有四人了。我先把规矩跟她讲清楚,日后敬茶过明路,她与任氏、蔡氏一般,按进门先后排,谁也不许争。”
林启道:“你拿主意。”
柳氏心里清楚:邹氏若真是张济遗孀,从前在关中见过高门贵户的做派,未必会轻易服一个“逃难出身”的主母。可主母的威不是靠凶,是靠办事公道、先来后到、和林启的信任。任红昌、蔡琰她都压得住,多一个邹氏,也一样。
李涣私下对林启道:“张姓、关中、夫君已殁——听闻董卓旧部张济死后,其妻邹氏流落。若真是此人,收在寨中可添一份人望,但也可能惹来惦记。”
林启道:“先安顿。她若愿意留,就留下;愿意走,给足盘缠。”
邹氏在寨里住了半月,帮着妇人做些针线,从不多话,对柳氏也恭敬。有一回柳氏分派活计,邹氏接话利落、做得也细,柳氏对林启道:“邹夫人是能干的人。你若收她,后宅多一个臂膀。”
林启道:“你愿意?”
柳氏道:“愿意。她敬我,我自然容她。后宅人多,更要规矩明;规矩在我手里,多一个守规矩的,我省心。”
有一回林启从练武场回来,邹氏在廊下站着,见了他敛衽一礼。
林启道:“邹夫人住得可还习惯?”
邹氏道:“习惯。主母与诸位待妾身极好。”
林启道:“夫人日后有何打算?”
邹氏沉默片刻,道:“妾身已无亲可投。若都尉不弃,妾身愿留在寨中,做牛做马报答收留之恩。”
林启道:“做牛做马不必。夫人若愿意跟我,林某护夫人周全,与柳氏、任氏、蔡氏一般;若不愿意,就当寨里多一口人,一样护你。”
邹氏红了眼眶,道:“妾身愿意。”
林启道:“那便与柳氏说一声,过了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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