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_寒刃照霜天之神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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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照霜天之神途·第二十三章抗旨守关,铁血同袍

雁门关的清晨,没有鸡鸣,没有炊烟,只有刺骨的寒风卷着血腥味,穿过破损的城墙,呜咽着扫过遍地尸骸。

昨夜的血战耗尽了这座雄关最后一丝力气,城墙根下,牺牲的士兵与百姓的尸体被整齐地排放在一起,覆盖着残破的军旗,白雪落在他们苍白的脸上,再也不会融化。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呻吟声此起彼伏,绷带早已用尽,伤兵们的伤口只能用干净的破布草草包裹,不少人昨夜还在城头拼杀,此刻已经没了气息。

夜寒霆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伤兵营走出来。玄色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大大小小的伤口被寒风扯得阵阵刺痛,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发炎,低烧让他的头一阵阵发晕,可他的脚步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哪怕浑身是伤,也依旧是这座雄关不倒的脊梁。

昨夜击退北漠大军后,他带着仅剩的两千七百余名守军,又修补了一夜城墙。坍塌的缺口用原木和巨石死死堵上,可谁都清楚,这点修补,在北漠的投石机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将军。”李默快步迎了上来,脸色比昨夜更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绝望,“粮草清点完了,就算把百姓们捐的所有粮食都算上,省着吃,也只够撑今日一日了。箭矢彻底耗尽,铁匠铺连夜打造的箭镞,加起来不到五百支。滚石礌石,只剩昨夜拆房梁凑的那些,最多能挡一轮冲锋。”

夜寒霆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街道。

天刚亮,百姓们就已经动了起来。白发苍苍的老者,扛着自己家的门板,一步步往城墙上挪;妇人们把自己御寒的棉衣拆了,给伤兵们做绷带;十几岁的孩子,拿着削尖的木棍,在空地上跟着老兵们练习刺杀;就连伤兵营里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士兵,也挣扎着坐起身,用还能动的手,把碎石块打磨成能扔的礌石。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也没有人问援军什么时候来。他们都清楚,这座城,已经没有援军了。可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里,死在这座生养他们的雄关里。

“将军,还有一件事。”李默的声音更低了,“昨夜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只有一个活着回来了,身中三箭,刚说完话就没气了。他说,周边的朔州、代州,全都按兵不动,知州都接到了朝中李相的密令,敢发兵驰援雁门关者,以通敌论处。还有……云州那边,也被北漠的偏师围住了,赵诚将军自身难保,根本没法过来。”

夜寒霆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最后的希望,也断了。

他原本以为,就算朝中李相掣肘,周边州府就算不敢全力驰援,也会派些兵力牵制北漠大军,可他没想到,李相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已经把整个北境的官员,都牢牢攥在了手里。

张启临死前说的没错,他们早就成了朝廷的弃子。

“我知道了。”夜寒霆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传令下去,今日全军两餐,把所有粮食都拿出来,让弟兄们和百姓们都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城。”

“将军……”李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抱拳领命,转身而去。

夜寒霆走到城墙边,拔出腰间的寒霜剑。剑身依旧寒光凛冽,只是剑刃上,多了无数细密的缺口,那是连日血战留下的印记。他抬手,用布巾细细擦拭着剑身,目光望向城外三里处,北漠大军连绵不绝的营寨。

七万大军,虎视眈眈。而他手里,只剩不到三千带伤的守军,还有一万余老弱妇孺。

今日,北漠必然会发起最后的总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日的太阳。可他清楚,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站在这城墙上,北漠铁蹄,就别想踏入雁门关半步。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亲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将军!不好了!朝廷……朝廷的使者来了!带着圣旨,从西门进来了!”

夜寒霆的眉头猛地一蹙,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雁门关四面被围,飞鸟难渡,朝廷的使者,怎么可能进得来?除非……是北漠放进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人马便朝着北门城楼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太监,面白无须,下巴抬得老高,脸上满是倨傲,身后跟着两名带刀侍卫,还有几名身着便服的人,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队伍两侧,竟然还有十几名北漠的骑兵护送,显然,他们就是靠着北漠的放行,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雁门关。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

“北漠的人?怎么会跟着朝廷的使者进来了?”

“这太监是什么来头?这个时候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们在这儿拼死守城,朝廷不派援军,派个太监来干什么?”

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愤怒,就连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解与惶恐。

那太监走到夜寒霆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浑身是血、铠甲破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喊道:“镇北将军夜寒霆接旨!”

夜寒霆站在原地,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不知,这圣旨,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李相的意思?”

那太监脸色瞬间一变,尖声喝道:“夜寒霆!你好大的胆子!圣旨在此,你竟敢不跪?难道你想抗旨谋反不成?”

“我夜寒霆守北境十年,大小百余战,从未退过半步,从未丢过一寸土地,何来谋反一说?”夜寒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雁门关被围七日,朝廷不派一兵一卒,不送一粒粮草,如今北漠大军兵临城下,你却带着北漠骑兵,大摇大摆地进了关。这圣旨,我接得,也要接得明明白白。”

那太监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夜寒霆,擅自兴兵,挑衅北漠,擅杀和谈使臣,致边境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更有甚者,拥兵自重,罔顾圣意,拒不撤军,实乃目无君上,形同谋逆。着即刻交出兵权,随使回京受审。雁门关防务,暂由北漠和谈使暂代,朝廷已与北漠定下盟约,割让云州、朔州、代州三州,赔偿白银百万两,以息战火。凡守城将士,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若有顽抗者,以谋逆同党论处,株连九族。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呼啸着吹过,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在这儿拼死守城,流血牺牲,用血肉之躯挡住北漠铁蹄,护着身后的万里河山,可朝廷,不仅不派援军,竟然还要割让三州,赔偿白银,还要把他们拼死守护的雁门关,拱手让给北漠?还要把他们的将军,抓回京里受审?还要给他们扣上谋逆的罪名?

“什么狗屁圣旨!我不信!”陈武猛地嘶吼一声,仅剩的一条胳膊紧紧攥着长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们在这儿拼命,朝廷竟然要割地投降?还要治将军的罪?这绝对是李相那个奸贼矫诏!陛下绝不会下这样的旨意!”

“对!这是矫诏!我们不认!”

“我们拼死守城,难道错了吗?凭什么治我们的罪?”

“割让三州?那三州的百姓怎么办?就这么送给北漠蛮子屠戮吗?”

守军们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那太监,眼神里满是杀意。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跪了下来,哭着喊着:“将军不能走!我们不能把雁门关让出去!”

那太监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到了北漠骑兵的身后,尖着嗓子喊道:“反了!都反了!夜寒霆,你看看你的兵!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公然抗旨,形同谋反!我告诉你,今日你接旨便罢,若是不接,不仅你要株连九族,这城中所有的人,都要跟着你一起死!”

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利诱的嘴脸,对着夜寒霆说道:“夜将军,杂家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李相说了,只要你乖乖交出兵权,随杂家回京,他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一条性命。不然,北漠七万大军就在城外,明日便会总攻,你守不住的。到时候,不仅你要死,这城中数万百姓,都要给你陪葬!”

“你闭嘴!”李默厉声喝道,上前一步,挡在夜寒霆身前,对着那太监怒目而视,“我们将军为了守雁门关,九死一生,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几日几夜未曾合眼。你们在京城享清福,不仅不施援手,反而和北漠勾结,卖国求荣,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放肆!”那太监尖叫道,“你一个小小的参将,也敢对杂家指手画脚?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就在这时,夜寒霆缓缓抬手,制止了愤怒的众人。

他一步步走到那太监面前,目光冷冽如冰,看得那太监浑身发毛,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这圣旨,是李相让你带来的,对不对?”夜寒霆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太监眼神闪烁,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陛下的旨意!杂家乃是奉旨行事!夜寒霆,你休要胡言乱语,质疑圣旨,就是质疑陛下!”

“陛下?”夜寒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染血的信,正是那日耶律玄在阵前抛出的,李相与北漠勾结的密信,“李相早已和北漠暗中结盟,约定瓜分我大靖江山,拿我夜寒霆的人头当投名状。这封密信,就是他通敌卖国的铁证。你带着这样的人写的圣旨,来让我交出兵权,割让土地,你觉得,我会接吗?”

那太监看到密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相的密信,竟然会落到夜寒霆手里。

夜寒霆抬手,接过那封圣旨,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十七岁从军,先帝亲自将镇北将军的大印交到他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寒霆,北境万里河山,朕就交给你了。”

他守了北境十年,从无败绩,寸土未失。先帝驾崩前,拉着他的手,留下遗诏,让他辅佐新帝,守护好这大靖江山。

他一直记着先帝的嘱托,记着自己的职责。哪怕新帝登基后,对他百般猜忌,主和派屡屡弹劾,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依旧守在这苦寒的北境,挡着北漠的铁蹄。

可如今,他拼死守护的朝廷,却要把他守护的土地,拱手让给敌人,还要把他当成弃子,当成谋逆的罪人。

他的心,像是被寒刃刺穿,一阵阵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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