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者是部落的核心力量。”夸父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那里能看到远处的蒸汽厂房，“可冬季的生存资源有限，根本维持不了这么多人的消耗。秋季必须严格控制他们的生育，不然到了冬天，怕是要出现资源短缺的危机。”

“夏季迁移预计会有3万多人。”古鑫面露难色，掰着手指计算，“若一辆蒸汽房车能供应1000人的物资与生活，至少需要30辆，可我们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造这么多。”

夸父忽然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想得太美好了，哪能人人都住房车？有蒸汽货车运送物资就不错了，到了目的地，都给我造雪屋、住雪洞，好好体会一下先辈们轮回迁徙的艰辛。这些蒸汽房车，必须用在刀刃上，优先保障核心设备与老弱的安全。”

古鑫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她早已习惯了舒适的生活，想到要回归原始的雪洞居所，难免有些不悦。但她也清楚夸父的考量，只能点头应下，转而汇报起另一件事：“对了，这些年魔神教的发展越来越迅猛，教徒已经遍布各个部落，几乎所有有神论者都聚集到了他们麾下。”

“他们的教义我有所耳闻，人人生而平等，倒算是契合当下的局势。”夸父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酌一口，语气平淡，“也就风灵儿那个天真孩子，能想出这样纯粹的教义。”

“教义本身是好，部落间一片和睦，也没有过去那种消灭无神论者的极端行为。”古鑫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但他们宣称存在‘不洁之体’，说这类人会受到神罚，这就让人不安了。何为‘不洁之体’，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会引发新的冲突。”

夸父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只要他们不知道当年的‘神罚’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所致就好。那种惨无人道的武器，还是推到魔神头上吧，否则一旦泄露，引发的恐慌会反噬我们自身。”

“可信徒们信得太痴迷了，甚至出现了极端言论。”古鑫越说越气愤，忍不住跺了跺脚，“九黎部落的黎冰长老，竟说他们的大教皇是永生之体！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他们的大教皇就是弇兹部落的风灵儿，不过是个普通失眠者，差点就被他糊弄了。我看她闭关不出，怕是想等百年后老死，再换个人继承身份，让外人真以为是永生呢！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教徒！”

“黎冰亲口说的？永生之体？”夸父抬眼看向古鑫，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千真万确！”古鑫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他说风灵儿受了魔神赐福，已经停止衰老，成为了永生之体，寿命比冬眠者还长！大祭司，您说他们为了传教，什么谎言都编得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夸父却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这是九黎部落的私事，我们不必插手。如今是无神者的时代，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图个心里安慰罢了。等我们的技术进一步普及，人们自然会争相学习知识，摒弃这些虚无缥缈的信仰。”

古鑫深以为然，见夸父又拿起了毛笔，便不再多言，悄然退下了书房，不打扰他练字。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夸父握着毛笔的手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落在宣纸上，神色复杂。一滴墨水滴从笔尖坠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片黑斑，这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凝视着那片墨迹，指尖微微泛白，低声呢喃：“永生之体？这难道就是第一代冬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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