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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上的风愈发凛冽，卷起细碎的冰渣，打在脸上生疼。明建听懂了陶严的命令，那不是驱逐，是用最决绝的方式让他活下去。三连一排的战士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一个个默默整理着装备，将多余的食物、补给和备用物资全部卸下，扔进大部队留下的雪橇里，只留下贴身的防寒兽皮、锋利的钢枪和几柄短刀——这些足够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明建，替我回去给你嫂子带句话。”一个脸上带疤的战士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让她别等了，找个靠谱的人再嫁，好好活下去。”

“明建，你还小，还有很多日子要过。”另一个年轻些的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到了贸易点，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替我们多活几年。”

一句句遗言像刀子一样扎在明建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眼眶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王啸的束缚：“我要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你们不能丢下我！”

“王啸。”陶严的声音严厉而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啸心领神会，单手抓住明建的兽皮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往大部队的方向拖。明建哪里肯依，他想起当初一招“断子绝孙脚”放倒王啸的得意，以为自己能再次挣脱。他猛地回首，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肘击，朝着王啸的手臂劈去，想要趁机脱身。

可这一次，王啸没有丝毫大意。面对明建全力的一击，他淡定地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顺势将明建的手肘向上一抬，再猛地推向背后，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快得让明建根本反应不过来。紧接着，王啸抓着他衣领的手松开，转而按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两只胳膊死死钳在背后。

明建拼命挣扎，却感觉王啸的手像钢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王啸的狼狈全是装的，所有人都在让着他这个“小屁孩”。他还傻乎乎地四处炫耀自己打赢了战士，殊不知那只是大人们善意的纵容。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成了所有人都想守护的希望，成了三连一排唯一的“例外”。

“没时间陪你小子玩了。”王啸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沉重。他从腰间掏出绳索，三两下就将明建五花大绑，又撕下一块柔软的兽皮，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呼喊。

明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三连一排的战士们，身体不住地蹦跶着，却无济于事。他看着陶严坚毅的脸庞，看着王啸转身归队的背影，看着那些熟悉的兄弟一个个站成整齐的队列，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不甘。

王啸将捆成“粽子”的明建扔到一连连长霍达的脚边。陶严走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交给你了。”

“没问题。”霍达的回答依旧简洁，他弯腰提起明建，像拎着一件普通的行李，轻轻放在了铁皮雪橇上。

大部队再次启程，朝着远离陨坑的方向疾驰。一连副连长李根从怀里掏出一根硕大的竹笋，直接塞进了熊卫军的嘴下。原本闭目养神的熊卫军嗅到熟悉的味道，立刻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熊卫军，这次得下死力了。”李根拍了拍它厚实的皮毛，“急行军三天，雪竹管够！”

熊卫军低吼一声，算是回应。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冰渣，迈开沉重的步伐。身后的战士们立刻跟上，推着铁皮雪橇小跑起来。雪橇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步前行，渐渐变成了正常步行的速度，最后在战士们的全力推动下，如同离弦之箭，消失在扬起的冰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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