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闪电，也不是光带。是一股力量从天上压下来，地面微微震动。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体育馆上空汇成一个漩涡。狂风卷起石头和灰，砸在结界上噼啪响。

红衣哼了一声，膝盖弯了下，马上挺直。她的领域承受着压力。

“来了。”我说。

话音刚落，漩涡猛地收缩，变成一道粗大的灵气柱，从天上直冲而下，正对体育馆中央。结界剧烈晃动，黑雾裂开一道缝，又很快合上。红衣咬牙，双手往前推，整片领域变得更厚。

林婉清按下按钮，最后一道试剂喷出，在阵纹连接处炸开蓝火花。聚灵阵嗡嗡响，八条导灵线依次亮起，光顺着钢筋往上爬。

我深吸一口气，按天书里的《混沌经》口诀，主动打开识海。

灵气柱轰然落下。

没有声音，但一股巨力砸在我头顶。脑袋像被劈开，大量能量冲进来，顺着身体往下。我全身绷紧，肌肉抽搐。骨头像被打，内脏翻腾，血好像烧了起来。

我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混沌珠在丹田里猛震，裂痕快速扩大。我能感觉它快炸了。再多一点压力，我就废了。

但我没退。

我迎着这股力，引导灵气冲刷经脉。越来越痛，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血流声。好像听见叶蓁喊了什么，听不清。林婉清冲到阵边，被弹了出去。红衣死撑结界，嘴角流出血。

就在快晕的时候——

轰！

混沌珠炸了。

光点散开，又被什么拉回来，在丹田深处重新凝聚。它们旋转压缩，变成一颗转动的星状核心。暖意从丹田扩散到全身，疼痛消失了。我一下子清醒了，感知范围变大了。

三百米。

我能清楚“看到”城里每一个丧尸。它们在哪，什么状态，怎么走，全都清楚。不再是模糊信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画面。

炼气一层，成了。

我慢慢睁眼。

体育馆上空的灵气柱还在，但弱了很多。结界外，那只爬行的丧尸停下了，头微微抬起，像感觉到了什么。叶蓁还跪在高台，枪口对着它，手指没松。林婉清站在阵边，手里拿着空瓶，看着我。红衣转过身，脸上有血，眼神却特别亮。

“成功了？”她问。

我没回答。

我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精神力伸出去，穿过结界，落到三百米外一栋楼顶。那里趴着一具烂得只剩半张脸和一条手臂的丧尸。它突然动了，慢慢站起来，面向体育馆，低头，单膝跪下。

像是臣服。

叶蓁看到了，肩膀轻轻松了点。

林婉清低头看仪器，数值归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红衣嘴角微微上扬，又压下去。她走回来，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下次说裙子不合适的时候，”她盯着我，“记得说理由。”

我看她脸上的血痕，没说话。

风吹着灰在空中打转。远处那只爬行的丧尸彻底不动了，趴在地上，不再动。

体育馆里，大家都没动。我还坐在阵心，眼睛睁着，很平静。头顶的灵气漩涡还没完全散，余波在云里滚。

安全屋上空的变化，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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