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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压过裂缝，发出一声轻响。我踩下刹车，皮卡歪歪地停在体育馆外面。警戒线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着。三个穿作战服的人从沙袋后面抬起头，枪口抬了一下，又放下。叶蓁站在前面，手里抱着紫晶狙击枪，对我点点头。

我打开车门，风吹进来了。红衣已经走到副驾驶那边，她没说话，但正好挡住了我右边看不到的地方。林婉清坐在前排，抱着一个金属箱，手指抓得很紧。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阵眼位置定了。”我说。

没人问我为什么选这里。之前说过要画阵，现在就开始。我跨过倒塌的轮胎堆，踩碎了一块玻璃。体育馆的顶塌了一部分，钢筋露在外面。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影子。我看向东边看台下面，那里被压得最狠，混凝土板叠在一起，能挡住阵心。

我放开精神力，能感觉到一百米内每一粒灰尘的动静。左边通道有两只低阶丧尸在晃，走路慢，脖子歪着。我抬手，两道力量打中它们后脑，头骨立刻塌了。尸体倒下时声音不大。

“清场了。”我回头说。

红衣走过来，长发被风吹起。她站到我说的位置，慢慢抬起手。黑色雾气从她掌心冒出来，贴着地面扩散开。雾越来越浓，升到两米高时变成一层透明的墙，把整个体育馆围住。一只乌鸦飞过来撞上这层墙，翅膀一僵，掉了下去。

“死亡领域开了。”她说，声音很冷。

林婉清快步走上来，把金属箱放在地上打开。三层抽屉拉开，她拿出三个瓶子：第一个是淡黄色粉末，第二个是暗红色液体，第三个冒着白雾。她拧开盖子，用喷壶按比例混合，对着阵纹喷洒。空气里有了轻微的电感，蓝色的小光点在雾里闪。

“硝酸钾提供离子，硫磺增强导引，液氧维持反应时间。”她一边做一边说，“只能撑四个小时。”

我知道时间紧。离午夜还有五小时四十二分。天书给我的信息只有八个字：“今晚子时，灵气最强。”没有解释，也没多说，就像当初教我觉醒能力一样简单。但它从来没错过。

我脱下冲锋衣，抖开内衬。里面缝着荧光粉，看起来是灰的。我用手指沾粉，在地上画主阵纹。线条必须准，不能差超过三毫米。每画一段，林婉清就补一次药剂，保持活性。

西边传来金属摩擦声。叶蓁爬上了断裂的看台高处，那是最好的观察点。她单膝跪下，架好枪。枪口对准南边主路，眼睛扫着其他方向。她的手搭在扳机旁，随时可以开枪。

“我能看见你。”她低声说，是对我说的。

“我也能。”我回。

我一直开着精神力扫描。一只野猫从北边废墟钻出来，心跳正常，没有攻击性。我让它穿过结界，走了。

阵纹完成七成时，风突然变了。一股浊气从东南角吹进来，红衣的头发扬起来。她皱眉，手上加力，黑雾波动一下，重新合上。

“有东西撞结界。”她说。

我没停笔。精神力探过去，百米外有一具丧尸在地上爬。它少了一条腿，用手和残肢拖着身体往前。不是普通游荡尸，也不像进化体，更像是被人控制。

“别管它。”我说，“只要不进五十米，就让它爬。”

红衣没再说话，但结界的黑雾变厚了些。

林婉清做完最后一次喷洒。她收起瓶子，站到阵法西北角，拿出一个小仪器。屏幕亮了，显示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正在上升。

“聚灵效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九。”她说，“只要午夜潮汐准时来，应该够用。”

我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检查。混沌聚灵阵完成了，八条导灵线从中心螺旋展开，连到由倒塌钢筋改造成的聚能桩上。这些钢筋已经被我用精神力改造过，表面刻了细槽，能引导灵气。

我走进阵心，坐下。地面很冷，透过裤子传到皮肤。我闭眼，调整呼吸，意识沉下去。丹田里有一颗黑色圆珠，静静浮着，这是混沌珠的雏形。还没裂开，但表面已有裂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蓁在高台上换了姿势，左肩往下沉了点。她有旧伤，长时间不动会疼。但她没动，枪口依然稳。

林婉清盯着仪器，手指放在按钮上。一旦灵气乱了，她就要马上调节。

红衣站在东边入口，背对我们，面对外面。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钉在地上不动。

三小时后，天全黑了。

城市很安静。远处有点点灯光，可能是路灯，也可能是有人的地方。天上没云，月亮还没出来。快到午夜了。

我睁开眼。所有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林婉清抬头看我，眼神紧张。叶蓁的手放到扳机上。红衣肩膀收紧，死亡领域的黑雾开始转。

我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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