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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碎石走上斜坡，风刃跟在我后面，走路有点瘸。地下车库的裂缝在身后延伸，月光被废墟挡住，断断续续照不进来。基地外墙的铁丝网还在，缺口补了新钢板，焊痕亮亮的，是昨天刚修的。我推开门，锈住的铰链发出“吱”的一声，屋里灯光昏黄，能看到弹药架的影子。

叶蓁坐在角落的折叠桌前，背对着门，肩膀绷得紧紧的。桌上摆着一堆零件，有改装子弹、空弹壳、金属片。她正用钳子夹起一块焦黑的碎片，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大东西上掰下来的。她翻过来，用手擦掉灰，露出两个深深的字，“铁骨”。

她的手停住了。

我没动，站在门口。风刃趴下，耳朵贴地。她没回头，但后背的肌肉都紧了，作战服的领口微微起伏。那块碎片被她慢慢攥进手里，手指越来越用力。接着她左手撑住桌子，右手一松，枪从腿边滑落，“哐”地砸在地上。

她没去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不认识它。然后她慢慢蹲下去，靠着桌腿，抱住膝盖，头埋得很低。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在灯下反光。她嘴唇动了，声音很小：“来不及了……护不住……”

我走过去，脚步很轻。风刃抬头看我，我没让它动。叶蓁还在发抖，牙关咬得脸颊鼓起来，呼吸很急。她眼前不是这屋子，也不是这张桌子。她在看别的画面。

我没有碰她。

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闭上眼，慢慢放出精神力。不是攻击，也不是控制，只是一层轻轻的场，像一张网盖在她意识边上。它发出一种节奏，慢而稳，像心跳的声音。这是我从红衣的死亡领域里学会的，用来平复混乱的情绪。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的精神力碰到了什么。不是话，也不是声音，是一段画面：天上全是灰烬，尸潮涌来，一个两米高的男人站在断桥上，背后是燃烧的营地。他满脸胡子，穿着破皮甲，手里举着一面大盾，上面写着四个血字，“护我族人”。尸群扑上来，他吼了一声，挥盾砸倒一片，可敌人太多。盾裂了，手臂断了，他跪在地上，还死死抱着盾的残片。最后他用尽力气把那块碎片甩出去，嘴张着，我看清了他在喊：“蓁儿”。

画面没了。

我睁开眼，额头有点湿。那段记忆不是我的，但它太真了，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旧军大衣的气味。我知道他是谁。铁骨尊者，叶蓁的父亲，佣兵团的首领，死于第四卷的物资战。这块碎片，是他最后扔出的东西。

叶蓁的身体松了一点，但还没清醒。她还在那个时间里挣扎。我继续连着她，把节奏放得更慢。她的呼吸变长了，手指松了一些，但那块碎片仍紧紧捏在手里。

外面起了风，吹得铁皮屋顶响。

时间过去很久。灯泡闪了一下，又亮了。她终于抬起头，眼神空，但有了焦点。她看着我，嘴动了动，没说话。我收回精神力，退后半步。

她低头看那块碎片。这次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摸过“铁骨”两个字。然后她握紧它，站起来，动作有些僵。她没管地上的枪，也没看我，转身往主厅走。

我跟上去。

主厅比弹药库大，墙边摆着几张行军床，中间是会议桌，上面有地图和没写完的巡逻记录。她走过房间，脚步加快，直奔大门。那门是两块装甲板拼的，外面有横栓，平时要手动打开。

她伸手去推栓。

我立刻说：“别开。”

她不停。

我快走两步，精神力变成锁链，缠住她的腰，猛地一拉。她被拽回来，踉跄几步撞在我身上。我按住她双肩，把她压在墙上。她挣扎，力气很大，拳头打在我胸口，喉咙里低吼。

“放开我！”

“外面没人。”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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