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点头:“是啊,谁当官,远得很。都尉只要守住这寨子,咱们就跟着守家。”
柳氏看着林启,道:“前头风往哪儿吹,你心里有数就好。咱们后宅不管谁当幽州牧、公孙、公袁,只管把你照顾好,把寨子里的锅灶、衣裳、人心拢紧。”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件你得应我一句——不管谁来招你,都别为了讨好谁,把寨子里的人往外送个精光。”
林启与她目光一接,点头道:“这句话,我记心里。只要还有我在,‘以粮代丁’这条底线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柳氏这才举起杯子,道:“那就当是给自己壮胆。咱们六个,敬林郎一杯。”六人齐举杯,桌上的氛围这才缓和下来一些。
轮宿按排班,该到蔡琰。
蔡琰屋中,案上摊着的不是诗文,而是一卷《春秋》旧本。她看着那几行“弑君”的字,神情复杂,直到林启推门而入,她才回过神来。
“都尉。”她起身见礼,“今日外头的风声,让妾身想起些旧事。”说着,她苦笑一声,“书里写的那些‘乱臣贼子’‘弑君篡位’,原以为只是纸上故事,这几年看下来,才知道世道走来走去,不过如此。”
林启在她身旁坐下,道:“你是说刘公?”
蔡琰点头:“刘公是汉室宗亲,又有仁名。若真被手下所害,往后不论谁占了幽州,这一笔都要记在公孙瓒头上。”她顿了顿,“这对袁绍来说,倒是好事——他可以拿这件事做理由,说自己是‘为刘公报仇’。”
林启道:“那对咱们呢?”
蔡琰沉吟片刻,道:“对咱们,就是——幽州这顶伞要塌,冀州那边的云要压过来。”她转过头,“都尉,你想不想有一天,不再只是别人的‘属地’,而是能自己撑一半天?”
林启笑:“你们一个个都往大处想,倒把我推得越走越远。”
蔡琰没笑,只把手轻轻放在他胸口,道:“不论你将来走到哪一步,妾身只求一件——别忘了你第一天带着大家进寨子时说的话:‘我在,你们就能有口饭吃。’这句话,别轻易收回。”
林启握住她的手,在她眉心、唇上各落一吻,掌心抚过她背脊。罗帐落下,一夜被底温存。事毕,蔡琰枕在他肩窝,轻声道:“都尉,乱世里,谁都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你若真能把这屋檐撑大一点,幽州也好、冀州也好,终究得有人愿意往你这边挤。”
林启道:“那就先把这片屋檐撑牢再说。”
系统默默浮出一行小字:【你下定决心在乱局中谋更大空间。统率 0.3,政治 0.3。】
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多想,把蔡琰揽得更紧些。
数日之后,李涣带回了更确凿的消息——虽然还只是“传言”,却已经从多个方向印证:幽州牧刘虞,确实已被公孙瓒所害。
“传得最凶的是冀州那边。”李涣在议事屋里缓缓道,“说刘公拒不肯自立称尊,被公孙瓒以‘谋反’之名缢杀。是真是假,咱们无从查证;但至少一点可以确定——幽州牧府那块牌子,已经没人撑着了。”
林启道:“州里这一层没了,接下来就是郡、县和各路军阀自己找位置。”
李涣点头:“好在涿郡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短时间内不会立刻被卷进去。但从今日起,咱们得在几件事上更小心。”
他伸出几根手指,一条一条掰着说:
“第一,名分不急着改,也不急着扔。‘涿郡西部都尉’这面旗,短时间内仍然有用——有利时举出来挡一挡,有害时可以说‘不过是一纸旧文’。
第二,练兵继续加码。边警那一回,你也看见了——三队人已经不像三年前那副散兵模样。以后可能不再只是小股游骑、流寇试探,而是真正的大股人马走来走去。咱们不求正面硬扛谁,至少得有迅速收缩、护住百姓退到山里的本事。
第三,粮和铁要多囤一截。粮是命根,铁是牙。商队还走得动的时候,多换一点回来;哪天路断了,咱们也能自己撑一阵。
第四,嘴要紧,眼要亮。不论是袁绍的人、公孙瓒的人,还是哪路不知名的探子,来了都照旧接待,却不轻易吐底牌;谁对咱们真好,谁只是嘴上好,慢慢看。”
他说完,看着林启:“这些,本就是你这几年在做的。只是从今日起,要多想一步。”
林启道:“你说的我都记着。”顿了顿,又道:“只多加一条——不论风往哪边刮,咱们先别自己把腰折了。”
李涣一笑:“这条最要紧。”
两人沉默片刻,忽听外头小卒来报:“都尉,北边又有几户人家带着行李来投,说是冀州那边乱了,往幽州这边逃。”
林启道:“照旧——问清来历,无大恶行的收,愿练兵的编进队,不愿拿刀的编进垦区,闹事的严办。”他转头对李涣道:“刘公不在了,但‘收人’这件事,我们可以学他。”
李涣缓缓点头。
系统没有吝啬,又送来一行小字:【你开始承接流民的期望。统率 0.2,人心 0.3。】
林启没有再看,只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刘公,你那边的天塌了,这边有人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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