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道：“张夫人帮着核数，咱们轻省不少。”

张氏道：“邹夫人客气。妾身既进后宅，自当尽力。”

林启心道：张氏进后宅后愈发沉稳，御姐范儿不减，反倒因名分定了，眉宇间多了几分舒展。又坐了片刻，林启自去书房。

柳氏对五人道：“都尉累了，今晚歇我那儿。明日轮到任姑娘。”任红昌脸微红，应了。

林启在书房里翻了一回李涣送来的册子，人丁、粮储、垦区亩数一清二楚。蒋某把寨市流水另记了一本，月底与李涣对账，数目也对得上。林启心道：争雄路长，粮、人、防务一样都不能乱。

正想着，外头有人叩门，是柳氏端了一碗羹汤进来，道：“林郎，灶房刚熬的，你喝一碗。”林启接过喝了，道：“后宅今日无事？”

柳氏道：“无事。张氏与邹氏对完账，甄姜几个在做针线。蔡夫人带甄宓在小堂认字，甄宓那孩子悟性好，一教就会。”

林启道：“甄宓日后若能写会算，后宅或寨里都缺这样的人。”

柳氏道：“张氏也这么说。她进了后宅，对甄宓仍上心，白日甄宓在小堂，夜里回偏院，张氏得空便去瞧瞧。”林启点头，未再多话。

午后林启信步走到小堂外，听见里头蔡琰正教几个孩子认字，其中便有甄宓的脆声跟读。林启未进去，只在窗边站了片刻。

蔡琰道：“这个字念‘安’，安定的安。”甄宓跟着念：“安。”

蔡琰又教了几个字，让孩儿们各自在沙盘上写。甄宓写得端正，蔡琰夸了一句，甄宓道：“谢蔡夫人。”

林启心道：甄宓乖巧，日后大了若进后宅，与张氏、甄姜一门三女，也是一桩佳话。他未惊动里头，自去前头寻赵大看练武场。

练武场上赵大正带人练刀，陈武在旁督阵。林启看了一回，对赵大道：“夏收时防务不能松，这几日多练几趟合击，真要有流寇或游骑，能顶一阵。”

赵大道：“都尉放心。咱们日日练，从没落下。”

林启又去寨墙上看了一回巡防，见裴元绍带人在墙头轮值，秩序井然，心下稍安。日头西斜时他回后宅，偏屋里六人已散，各自回屋。柳氏在屋里做针线，见林启回来，道：“今晚歇我那儿，明日任姑娘。”林启道：“好。”

当晚林启在柳氏屋里用膳。柳氏备了热水，亲自给他擦背，指尖自肩头捋到腰际，力道不轻不重。

林启道：“后宅六个，你管得过来？”

柳氏道：“管得过来。张氏进来后，灶房与库房轻省不少；甄姜、任姑娘、蔡夫人、邹夫人各管一摊，我不必事事亲为。”

林启道：“辛苦你了。”

柳氏道：“不辛苦。你在外头争地争人，我在里头把家撑住，是本分。”她顿了顿，道：“张氏那人有分寸，从不越矩。甄宓在偏院也乖，蔡夫人夸她悟性好。日后甄宓大了，若你我有意，再论不迟。”

林启转身将她揽到身前，低头在她额上、唇上各落一吻，道：“你主母，这些事你拿主意。”

柳氏踮脚回吻，掌心贴着他胸膛，道：“林郎，今夜早些歇。”

林启将她抱上榻，宽衣落帐。柳氏贴着他肩窝，指尖在他心口轻划，一夜被底温存。事毕二人相拥而眠，柳氏低声道：“夏收在即，你前头事多，后宅我会盯紧，不教你分心。”

林启道：“有你在，我放心。”窗外虫鸣渐密，寨里灯火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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