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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垦区一片金黄。选种留种的那几块地，麦穗明显比别处饱满。王虎带着人割麦、打捆、入仓，忙了十来日。李涣把数字报给林启：寨中粮储较去年同期又多出一成五，若算上废屯，人均口粮充裕。

林启道：“轮作、选种、水车，一样样见了效。往后就按这规矩年年做。”

李涣道：“蒋某把寨市和货栈的流水单独记了一本，月底与我对账，数目清楚。”

林启道：“你带着他，日后账目上的事多个人手。”

夏收那几日，后宅也忙。柳氏带着任红昌、邹氏清点库里的布，看够不够给丁壮发夏衣；蔡琰帮着李先生抄夏收入仓的册子。有一日晚膳后，四人与林启在偏屋喝茶。

柳氏道：“林郎，夏收过了，寨里人心更稳。咱们后宅商量了，想给寨里小辈和妇孺各做一双鞋，算是主母领着咱们的一点心意。”

林启道：“你们拿主意。布不够跟李先生要。”

任红昌道：“主母说做鞋，咱们三个都赞成。针线咱们有，就是费些工夫。”

蔡琰道：“妾身字写得多，针线不如任妹妹和邹夫人，但也能缝几双。”

邹氏道：“主母领着头，咱们跟着做。”

林启道：“后宅有心，寨里人也会记着。”

柳氏道：“不图他们记着，图个心安。你在外头争地争人，咱们在里头把人心拢一拢。”

林启握了握柳氏的手，又对任红昌、蔡琰、邹氏道：“你们跟着主母，各尽各的心，我都记着。”

任红昌道：“林公记着就好。”

蔡琰道：“妾身能帮寨里做点事，心里踏实。”

邹氏道：“都尉和主母待咱们好，咱们自然要出力。”

又说了几句闲话，柳氏道：“林郎，今晚你去蔡夫人那儿吧。她前几日就说想请你看看小辈们写的字。”林启道：“好。”

蔡琰脸微红，道：“主母，妾身随口说的。”

柳氏道：“随口说的也是心里话。去吧。”

林启跟着蔡琰回屋。蔡琰把这几日小辈们练字的纸拿出来，林启翻了几张，道：“有模有样了。”

蔡琰道：“都是都尉肯设学堂、肯让妾身教的缘故。”

林启道：“日后认字的人多了，寨里文书、账目都有人接。”

蔡琰道：“妾身愿一直教下去。”

林启拉她坐下，掌心贴着她腰背，道：“你跟了我，我护你周全；你教寨里孩子，寨里记着你。”

蔡琰靠在他肩头，道：“都尉，妾身从前流落，以为这辈子再无安稳。如今有主母、有任妹妹邹夫人做伴，又有都尉疼惜，妾身知足。”

林启在她眉心亲了亲，又低头衔住她唇，蔡琰微微一顿，仰面承迎，臂环住他颈。良久林启将她抱上榻，宽了外衫，罗帐落下。一夜春宵短，至天明方相拥睡去。

又过几日，袁绍那边又有人来，仍是招抚之意。林启与李涣接待，照旧不降不断交。来人走后，李涣道：“袁绍与公孙瓒还在纠缠，一时顾不上咱们。咱们接着观望。”林启点头。

当夜林启回屋，柳氏道：“北边又来人了？”

林启道：“袁绍的人，打发了。”

柳氏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咱们后宅不管外头事，只管把你伺候好。”

林启道：“你们把后宅管好，就是帮我。”

柳氏备了热水，给他擦背，指尖自肩头捋到腰际，在他背上多留了片刻。林启道：“夏收过了，今年比去年又宽裕些。”

柳氏道：“宽裕了好。寨子大了，用钱用粮的地方多，后宅能省则省。”

林启道：“不必克扣你们。该用的用。”

柳氏道：“咱们不争吃穿，有主母领着，谁也不会乱花。”

林启转身将她揽到身前，低头在她额上、唇上各落一吻；柳氏踮脚回吻他一下，掌心贴着他胸膛。林启道：“起势到争雄，你一直跟着我，辛苦你了。”

柳氏道：“不辛苦。你在外头撑起一片天，我在里头把家撑住，是本分。”

他将她抱上榻，宽衣落帐，一夜被底温存。事毕柳氏贴着他肩窝，指尖在他心口轻划。窗外夏虫低鸣，寨墙上的旗子静静垂着。

夏收过后，郡里文书又至：今岁秋后须再出一批丁壮协防郡北，另纳粮若干。李涣拟了回文，仍是以粮代丁——“垦区扩种、寨市需人，丁壮吃紧，愿多纳粮百石、出丁二十”。郡里准了。

林启道：“咱们粮有余、人不足，这章程算是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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