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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雪化路开,官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寨墙外的土路被踩得泥泞,日头一晒又干成硬壳,马蹄和车轮在上头碾出深浅不一的印子。林启每日早起,先到练武场看赵大、陈武、周猛带人练刀——新募的丁壮已练了两个多月,能拿刀列队、听令进退的已有四十来人;加上原来的老底子,林启手下能战之兵过了百。
李涣把名册又理了一遍,在议事屋里摊开给林启看:“林公,按郡里允的丁额,咱们还能再招几十。粮够,就能养。”
林启道:“再招。招满了再垦地,地多了再招。”
李涣点头,提笔在册子边角记了一笔。
林启又道:“招来的人先跟着赵大他们练,练出样子再单独成队。规矩照旧。”
李涣道:“明白。”
柳氏这几日带着妇人赶制春衣。寨里妇人会针线的不少,但裁衣、配色、统数都得有人拿主意,柳氏便日日坐在偏屋里,面前堆着一摞摞粗布和裁好的料子。
林启夜里回屋,常见她还在灯下缝,针脚细密,一件衣裳要缝大半宿。他道:“别熬坏了眼睛。”
柳氏抬头笑了笑,道:“就这几件了。发下去大伙儿好换季。”
林启在她身旁坐下,看她穿针引线,心里踏实。柳氏忽然道:“听说北边要来人。”
林启道:“谁说的?”
柳氏道:“灶房的人听赵大说的。说是北平那边有人往涿郡来,像是公孙将军手下。”
林启道:“北平是公孙瓒的地盘。来便来,咱们按李先生说的应付。”
柳氏没再多问,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林启“嗯”了一声,吹灯歇下。窗外春风带着湿气,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果然没过几日,寨门外来了五六骑。马是好马,人穿的是半新不旧的戎服,打头的自称是北平太守公孙将军麾下,姓田名豫,奉将军之命来“看看涿郡西边各屯点,有无可携手御寇的”。
林启得报,与李涣、赵大迎出门。田豫二十七八岁模样,眉目端正,说话不卑不亢,下马时先抱拳,道:“敢问哪位是林屯主?”
林启还礼:“在下林启。”
田豫道:“久仰。田某奉公孙将军之命而来,有几句要紧话想与林屯主当面说。”
林启将人让进寨,在议事屋落座。柳氏吩咐人上了热汤,田豫喝了一口,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道:“将军手书在此,田某口述大意即可。”
林启接过信,扫了一眼——字迹工整,盖着公孙瓒的印。
田豫道:“林屯主之名,我家将军亦有耳闻。黄巾乱时据寨自守、纳粮听调,郡里表为屯点主。将军镇北平,常与乌桓、鲜卑及流寇交手,需各处豪杰守望相助。若林屯主愿与将军互通声气、遇事彼此策应,将军不会亏待。”
林启道:“林某据的只是个小寨,人少粮薄,怕入不了将军的眼。”
田豫道:“将军要的是心,不是一时人多多少。林屯主肯点头,日后北平与涿郡西边便算一家;有匪过境,可联手剿;有粮有械,也可酌情调剂。”
林启看了李涣一眼。李涣微微颔首。林启道:“林某愿与将军互通声气。只是林某受郡里、州里管辖,征调出丁须听上头的。若将军与州里无碍,林某这边自然无碍。”
田豫道:“那是自然。将军与州牧各守其土,林屯主听郡里州里,无人会怪。”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田豫留下了一面公孙瓒那边的信物——一块刻了“白马”二字的木牌,说日后若有人持此牌来,便是将军的人。林启收下,亲自送田豫出寨。
田豫上马前道:“林屯主是明白人。乱世里多交朋友,少树敌。”林启抱拳:“田兄慢走。”五六骑绝尘而去,寨门缓缓合上。
回寨后林启与李涣关门议事。李涣道:“公孙瓒这是伸手拉人。咱们应了‘互通声气’,却没答应投他麾下、听他调遣。日后他若派人来要粮要丁,可酌情给一点,别给满;若他要咱们跟州里对着干,就推说不敢违郡守州牧之命。”
林启道:“田豫这人如何?”
李涣道:“办事利落,不咄咄逼人。公孙瓒手下有这样的人,咱们虚与委蛇也有余地。若来的是个骄横的,反倒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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