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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力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先回去吧，我得去医院看看。”

蔡小佳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里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执拗：“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我皱起眉。

“我陪你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卧室找另一件厚点的外套。等我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走出来，却看见蔡小佳正背对着我，在餐桌前窸窸窣窣地捣鼓着什么。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

晨光恰好照在她侧影上——她正手忙脚乱地把一个白胖的包子往嘴里塞，两颊鼓得像只仓鼠，另一只手还护着一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塑料袋。

我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吓得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看清是我，她赶紧把手里的塑料袋举高，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示意我也拿一个。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像是被这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撬开了一道缝隙。原来她一大早急匆匆地跑来，砸门、追问、甚至有点胡搅蛮缠……是为了这个。

那股萦绕不去的沉重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一丝。我接过一个包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直接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

“走吧。”

蔡小佳跟在我身后，一边小口咬着包子，一边小跑着努力跟上我的步子。刚走出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就静静停在路边。

她左手捏着半个包子，右手提着装包子的塑料袋，腾不出手，便用提袋子的右手手肘别扭地去够左边的外套口袋掏车钥匙。那副努力保持平衡、又手忙脚乱的样子，像只笨拙又可爱的企鹅。

我看着她滑稽的模样，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忽然一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嘛？”她闻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问，同时终于把钥匙从口袋里“拯救”了出来。

“没什么，”我收敛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看你业务挺繁忙的。”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抬手把车钥匙抛了过来。我接住，钥匙上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推开车门就要往住院部大楼走，蔡小佳却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衣袖。

“等等，”她指了指旁边一家亮着灯的小餐馆，“买点吃的。”

我愣了一下。是她自己没吃饱，还是……？看着那家热气腾腾的餐馆，我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王睿现在肯定顾不上吃饭，陪护的家属也往往饥一顿饱一顿。这确实是个被焦灼情绪淹没时，最容易忽略、却又最实际的细节。

我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在这种时候，心思竟会如此细腻。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我被冰冷现实冻结的心口。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那家正冒着食物香气的小店。清晨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生离死别的世界，似乎也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而显得不那么冰冷和绝望了。

蔡小佳在小餐馆里要了一份白粥，一份清炒莲白，打包得仔仔细细。出来时，又拐进旁边的便利店，搬了一箱牛奶，还细心挑了几样容易入口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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