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下手腕，骨头还有点胀，是复活后的后遗症，过两天就好了。腰间的锁魂链也不震了，应该是感应到我没危险了。我把它从衣服下拉出来看了一眼，铁链黑漆漆的，缠得好好的，看不出昨夜沾过血。

阳光慢慢照进窗台，落在床脚那双绣鞋上。是她前天穿的，忘了收进去，鞋尖歪着。我伸手帮她摆正，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我坐了很久，直到听见她肚子轻轻叫了一声。才想起来，她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起身去厨房，灶上温着一碗粥，是早上沈家送来的，说是补气血的。我盛了一碗，吹了吹，端回来放在床头小几上。

她没醒，我也没叫她。就坐在那儿等着。阳光从窗格移到床沿，再爬上她的发梢。她头发黑，阳光照上去泛着微光。一根头发落在她脸上，我伸手拨开，她鼻子动了动，像被痒着了，但没醒。

我想起三年前成亲那天。她也是这样躺着，穿红嫁衣，盖红盖头，一句话不说。我掀开盖头时，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那时她眼里没光，像把自己关住了。后来我才明白，她是怕重蹈前世覆辙，怕动情就护不住我，所以练《太上忘情诀》，硬把心冻住。

可昨晚之后，那层冰裂了。

我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不太烫了。正准备叫她起来喝一口，她忽然翻身面向我，睁开了眼睛。

“你一直在这？”她问。

“嗯。”

“没去外面？”

“哪也不去。”

她点点头，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我递上粥碗，她接过，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米粒粘在唇边，我拿袖子帮她擦掉，她也没躲。

“以后别一个人去拼。”她忽然说，“我不想再醒来时听说你死了。”

“我没死。”我说，“我死不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认真：“可你每次都像要去死一样。”

我没答。她说得对，但我不能解释。《吞天神功》的秘密我必须守住，尤其是对她。她要是知道我是靠一次次赴死变强的，一定会疯。

“这次过后，我能护住你了。”我只能这么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我左眼。那里刚才复活时烧得最厉害，现在还有点烫。她指尖凉，按上去很舒服。

“答应我，”她说，“下次不管多难，留一口气回来见我。”

我看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笑了，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给我。我接过，放到一边。她靠在床头闭眼休息，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我知道她的病还没好，但心结打开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坐在床边，没再说话。外面街上热闹，屋里安静。阳光照在我们之间，暖烘烘的。

她忽然开口：“秦风。”

“嗯？”

“谢谢你。”

我没动，也没回头，只说：“睡你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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