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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得我后颈发烫，眼皮下的光慢慢散了。脑袋还是沉，但比之前好些，至少能喘气了。我慢慢把脸抬起来一点，下巴蹭着地上的碎石，很硌。手指撑住地面，手一用力，骨头就响了一下，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我很疼，但没出声。

我偏头看沈楠，她还躺在那儿，侧着身子，肩膀上的布已经干了，结成一块硬东西。她的眼睫毛动了动，没醒，呼吸还算稳。风吹起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扫在脸上，她皱了下眉，又松开。

我想说话，嗓子却像被磨破了，只咳出一口气。

不能一直躺着。炼骨之术在我身体里，像一块烧红的铁，不碰也难受，碰了更疼。我闭上眼，试着用念头去碰它。

刚一碰，胸口猛地一跳。

一股力气从肚子下面炸出来，顺着背往上冲，我的身体一下子弓起来，膝盖狠狠磕进土里。皮肤绷得很紧，像要裂开。我想吸气，喉咙却堵住了，肺像被压扁的袋子，挤不出一点空气。

“呃……”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力量乱撞，不是走经脉，是到处乱冲，撞得骨头咔咔响。右手小臂最先撑不住，“啪”一声，皮肤裂开一道口子，血冒出来，还没滴下，就被里面透出的金光挡住。

金光？我睁大眼睛。

低头一看，衣服心口的位置烧了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可那已经不是皮肤了——肋骨的形状透出来，颜色是暗金色的，像铜做的一样。我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根骨头就震动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这不是我的骨头。

但它长在我身上。

我咬牙想压住这股劲，结果越压越乱。双腿开始抖，脚趾抓地，指甲翻了也不觉得疼。头胀得厉害，太阳穴直跳，眼前发黑，又突然变红。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饿，特别饿，像有东西在肚子里翻，要爬出来。我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抠着头皮，想让自己清醒。

可我清醒不了。

身体不听使唤了。我跪在地上，突然抬头看向沈楠。

她还在那儿，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

可我不这么看了。我现在看她，只觉得热。她身上有热气，有血的味道，有活人的气息。我想扑过去，想抓住她，想把她拉进我这具快烧坏的身体里，一起烧成灰。

我动了。

膝盖一蹬，人就冲出去。地面被划出两道沟，碎石飞溅。我没跑几步，右腿的皮肉“嗤”地裂开，露出闪着金光的腿骨，脚踩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声音。

我扑向她。

速度快得不像人，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还是没醒，眉头轻轻皱着，嘴唇动了动，像在梦里叫谁的名字。

我举起手，五指张开，指甲变黑，指尖泛着金光，朝她肩膀抓下去。

就在快碰到她的瞬间，她睁开了眼。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躲。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神清楚，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然后，她抬起手，不是挡，不是推，是抱住了我。

我撞进她怀里，额头碰到她肩膀，疼得眼前发花。可她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她的手臂软，体温暖，身上有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里，冲散了我脑子里的血腥味。

“秦风。”她声音很轻，贴着我耳朵，“回来。”

我没动，手还举在半空，离她脖子只有半寸。可那股想撕碎一切的冲动，突然被压住了。像烧红的铁掉进冷水，滋啦一声，冒出白烟，热还在，但不再炸了。

我听见她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不快，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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