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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心铁球在蒸汽巨力的推射下破膛而出,炽烈的火舌骤然舔舐长空,再次将冰原战场照得一片通明。
高傲的头狼正纵身扑向三眼狼王,铁球已轰然击中其脊背,震耳欲聋的炮声才姗姗来迟。剧痛钻心的头狼接连再中两发铁球,一声脆响炸开,一枚铁球狠狠砸在它的脚掌之上,骨折的声响尖锐得直刺脑海。头狼怒极欲扑,受伤的脚掌却骤然失力,身躯踉跄着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冰面。
便是这生死一瞬,方才还奄奄一息的三眼狼王猛地从冰面弹起,借着头狼倒地的空隙,由下而上狠狠咬向它的脖颈。湛蓝的兽瞳里燃着焚尽一切的复仇怒火,此生所受的不公、委屈与血海深仇,尽数凝聚在这致命一咬之中。
头狼眼中第一次翻涌出道道恐慌,拼命挣扎却已迟了——一根血淋淋的喉管被三眼狼王狠狠撕扯而出,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面上,开出妖异的花。头狼拼尽最后力气挣脱束缚,却因气管断裂无法呼吸,望着指尖滴落的鲜血,眼中只剩无尽的不甘,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狼群惊愕片刻,随即竟继续低头啃食猎物,仿佛那陨落的头狼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于它们而言,眼前的血肉远比头狼的生死重要,这关乎着后续头狼的争夺,更关乎着配偶的优先选择权。
三眼狼王踉跄起身,残破的身躯如风中残烛,断骨刺破的皮肉还在汩汩淌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腔的剧痛,让它忍不住微微佝偻。它转头望向炮塔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赵长老笔直伫立,衣袂猎猎,浑身浴血却如杀神临世,凛冽的目光扫过战场。
一狼一人,时隔数十年再次遥遥对视,千言万语皆凝于眼底,终是未发一语。三眼狼王缓缓垂下头颅,湛蓝的眸中复仇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一片荒芜的孤寂。它拖着插着断骨的身躯,一步一顿地走向地平线,每一步都碾过冰面上凝固的血痕,留下深浅不一的蹒跚足迹。寒风卷起冰屑,拂过它凌乱的鬃毛,将那道瘦长的身影在苍茫暮色中拉得愈发孤寂。它偶尔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似在回望这场厮杀与复仇,却终究没有留恋,转而继续前行,残破的身影渐渐融入沉沉暮色,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冰原与天际相接的尽头。没人知道,这头背负着杀父之仇、一生颠沛的孤狼,会在何处寻得片刻安宁,停下它永无止境的孤独脚步。
“走了?三眼狼王真的走了?”城头有人低喃。
“再不走,只会沦为其他兽王的食粮。物竞天择,本就是这荒原的规矩。”
冰原之上,遍地血肉成了兽群的狂欢盛宴,而被围在中央的夸父城,成了这场宴会最后一道待烹的佳肴。少了一头三眼狼王,却多了十几头饥肠辘辘的狼兽王,战力的天平,依旧死死倒向兽群。
被炮火惊扰的兽群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将散落的碎肉叼向远处慢慢啃食。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大块的血肉被兽王们瓜分,胆大的小型荒原兽则穿梭在尸骸之间,争抢着残留的血肉碎沫。而夸父部落的战士们,也壮着胆子冲入战场,他们要寻回亲人的尸体,哪怕只剩残肢断臂。
“该死的拾荒鼠!这是我大哥,别想叼走!”一名战士红着眼,挥刀驱赶着抢食的荒原鼠。
“大哥,我一定带你回去,火葬成灰,让你化作漫天繁星里最亮的那一颗。”另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抱起亲人冰冷的尸体,声音哽咽。
大的冲突未曾再起,小的争斗却接连不断。本就只能捡兽王残羹的小型荒原兽,此刻还要与人类争夺那些残肢断臂,双方皆为了生存,拼尽了全力。
日月同悬天际,棒状的月亮带着千钧之势快速划过苍穹,而地面之上的一切,却依旧慢得令人心焦。
简陋的夸父城早已千疮百孔,野外刺骨的寒风从缝隙里钻透全城。十六列车厢并排的构架,衔接处的钢板缝隙不断上浮着寒气,平台上堆积的物资表面,已凝出一根根锋利的冰柱。那是夸父族五十年的积累,无数的粮食毫无遮盖地暴露在外,成了兽群眼中最诱人的目标。
城内,一个个小型供热火炉接连熄灭,战士们随身的火炉也早已燃尽,没有燃料补给,供热彻底陷入不足。族群中占比最多的冬眠者,开始接连出现嗜睡的症状,眼皮重得如坠千斤。
“剩下的燃料,全部优先供应育儿室!必须守住育儿室的温度!”夸父大祭司无力地垂下手臂,沉声下令。
“是!”
刺骨的低温迅速吞噬着夸父城,冬眠者们接连倒下,有人瘫坐在地,眼皮再也无法睁开。
“不能睡!起来!起来战斗啊!”有人拼命摇晃着倒下的族人,声嘶力竭。
“好困……我要冬眠了……”倒下的人喃喃着,声音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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