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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散了!围着育儿室像群偷油的铁鼠,有什么好看的?”
育儿室外,负责孩童训练的教官铁塔般杵在原地,腰间的蒸汽短枪枪套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皮质腰带被磨得发亮,上面别着几枚寒光闪闪的备用枪管。他粗粝的手掌挥过,带起一阵裹挟着机油味的风,袖口卷起的布料下,露出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胳膊,吓得几个年幼的孩子往后缩了缩。
“老师!我看我妹妹呢!”弇七死死扒着落地玻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鼻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小的冰花。他头顶戴着部落给幼童特制的保暖绒帽,帽檐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脸颊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印。
“你妹老九的肺叶还没适应外界寒气,得在恒温育儿室养足半年才能出来!”教官俯身敲了敲弇七的绒帽,声音洪亮如钟,“隔着三层保温玻璃,你能看出花来?分明是想逃掉下午的负重跑!”
弇七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被同伴拽着胳膊往后退。教官直起身,双手叉腰,腰侧的蒸汽短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陡然沉如寒冰:“等你们的定制款负重装备锻造完毕,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按明院长的规矩,从现在起,每日负重不得少于体重的三成,必须练到成人礼取字那日,才能卸下这些‘累赘’!”
“不要啊!”
孩子们瞬间哭丧着脸,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小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迷你铁哑铃——那是他们的入门装备,铸铁外壳上刻着细密的散热纹路,此刻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他们都见过城外冰原上的李哑铃:那身覆满鳞片状铁板的负重衣,背后焊着三根细小的铜管,走路时铁板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手里的实心铁哑铃足有头颅大小,每一步都能在冰面上踩出浅浅的坑。
而此刻,冰原上的李哑铃已渐渐适应了负重。她的儿童版负重衣肩部装有厚实的棉垫缓冲,铁板边缘包着柔软的兽皮,避免磨伤皮肤。手里的哑铃被磨得锃亮,柄部缠着防滑的浸油布条,她蹦蹦跳跳地跟在雪橇旁,脚步虽有些沉重,却依旧灵活轻快。
“小女娃!背这么重的家伙,不累吗?”雪橇板上的断臂战士探出头,他胸前的止血绷带层层缠绕,外面裹着厚实的兽皮,脸色还带着刚痊愈的苍白,“快上来歇会儿!”
李哑铃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冰碴,手套指尖缝里还沾着冰屑,动作麻利得很。她微微躬身,礼貌地摇头:“谢谢叔叔!师傅说,负重得靠自己的筋骨扛,不能偷懒。”
“叔叔?”断臂战士猛地坐起身,胸口的伤口牵扯得他龇牙咧嘴,瞪大眼扯出一抹委屈的笑,“我才二十出头!该叫我哥哥——你看我这蒸汽步枪的木托,都还没磨出包浆呢!”
拉雪橇的女战士猛地回头,她肩上背着打磨锋利的长弓,腰间挂着装满箭矢的皮质箭囊,眼神带着戏谑:“哥哥?你躺了这几天,连路都没走几步,还好意思说?有本事下来比比谁跑得快?”
“哎呀!”战士立刻缩回雪橇,按住胸口的绷带皱起眉,“伤口一用力就疼,再躺会儿!”
推着雪橇的壮汉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战士的肩膀上,厚重的手掌带着风声,力道却收了几分,嗓门洪亮:“我的血浆还在你血管里流着呢!要不是我这管血,你早成冰原冻肉了,还敢装晕?”
另一名女战士叉着腰,手腕上戴着兽骨打磨的护腕,刻着部落图腾,语气带着不服气的尖利:“屁!就是你那破血,把我哥身上弄的又腥又臭,跟荒原兽巢穴似的!”
“他几十天没洗澡,能赖我?”壮汉梗着脖子,腰间的开山斧往冰面上一戳,裂出一道细纹,“等他伤口好,咱们去夸父城的蒸汽房,把这身臭汗全蒸掉!”
女战士眼睛一亮,语气满是向往:“这话我爱听!夸父城的蒸汽房,铜管道的蒸汽能把骨头蒸酥,比咱们部落的淋浴器强百倍!”
“到时候我给你搓背!”壮汉眉开眼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
“滚!”女战士抬脚踹向他的小腿,动作又快又轻,带着几分玩笑。
李哑铃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打闹的几人,眼底闪过一丝艳羡。她背后的重剑剑鞘缠着厚厚的布条,剑柄被磨得温润,那是爷爷李根的遗物,那些驰骋疆场、剑光撕裂风雪的传说,一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砰砰砰!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声响突然从夸父城最新完工的炮塔区传来,打破了冰原的宁静。这声响全然不同于蒸汽装备的滋滋泄压声,干脆利落,带着金属撞击的冷脆回响,随风飘向城外数里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轰隆”,炮口腾起的淡淡硝烟,在凛冽的冷风中旋即散开。炮塔区的空地上,夸父部落的战士们列着整齐的队伍,端着统一的新式武器反复射击,枪口的火光一闪而逝,砰砰的声响接连不断,节奏沉稳而密集。城外的其他部落族人早已听惯这动静,只当是夸父城在调试新的蒸汽装备,谁也不曾深究这声响背后的不同。
炮塔顶层的阳光房里,黄昌长老猛地扯开闷热的貂皮大衣,露出内里厚实的棉袍,领口绣着部落的太阳图腾。他粗糙的手掌抓挠着稀疏的头发,指缝里还沾着些许黑褐色粉末和机油,语气凝重得像块烧红的铁块:“这么多情报堆过来,方圆几百里的冰原,到处都是流浪兽王的蹄印!”
赵长老缓步走到黑板前,手腕上戴着皮质护腕,别着几支炭笔,指尖捏起一支划过黑板,留下清晰的黑色线条:“把这些事发地点连起来看看。”他声音沉稳,目光落在线条上——细线从乾位(正前方)出发,像炸开的火星般向太阳方向辐射,百里之后,线头开始密集聚集,形成密密麻麻的节点,每个节点旁都标注着兽王的素描小像。
一旁的眼镜战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粗框眼镜,镜架是硬木打磨而成,边缘包着细铁条。他胸前的侦察兵背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几本装订整齐的小本子,此刻伸手取出一本,指尖快速翻动纸页,动作麻利:“独角铁甲牛群与穿山甲群在坎位聚集,约三十多只,硬皮厚实,能抗住蒸汽步枪的钢针射击;猢狲王带着五十余只族人,谨慎跟在坤位十里处,群体行动队形严密;剑齿虎群昨夜猎杀了一支黑羊群,黑羊毛在冰原太显眼,根本躲不开;白毛猩猩群正与铁牦牛群在震位峡谷对峙,已经爆发过小冲突,预计三日内会有大战。”
赵长老的指尖顺着黑板上的线条移动,最终停在三眼狼王的素描像上——额头的第三只眼画得格外醒目,旁边标注着“狡猾、善用战术”,这是他当年亲手留下的印记,如今再看,心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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