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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城蛰伏于海岸陆地之下,与盘古星上绝大多数部落一样,延续着上一个轮回秋季修筑的地下城格局。这般传承既节约了海量劳力,也让部落得以在熟悉的环境中稳固发展,除非栖息地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否则极少会轻易迁移。
每一座地下城的地基之下,都掩埋着无数尸骨。那是秋季迁徙中被自然淘汰的十万余名失眠者,也是两百年冬眠期里,坚守部落、守护“墓城”的失眠者。毫不夸张地说,地下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先们用尸骨堆砌而成,承载着部落生生不息的重量。
胡军登上蒸汽列车前,对着共工城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冰渣地面被他的膝盖压出浅浅痕迹,如同他心中炽热而沉重的情感。失眠者没有冬眠者悠长的寿命,他们的生命在冰原的寒风中匆匆流逝,这份短暂让他们对部落的热爱,远比习惯迁徙的冬眠者更为浓烈、更为执着。
此次远行,胡军早已没指望能活着回来。他要代表共工部落,向干荒部落自荐,将城内那些垂垂老矣却依旧热血的部落战士,悉数纳入颛顼城的长征军行列。共工大祭司深知这位老者的铁骨与固执,几番劝阻无果后,只能备足火力与物资,让他带着这份孤勇去尝试。
“老爷爷,列车要发车了,车里暖和,快上来吧!”缪琼在车厢门口催促着,见胡军对着土地跪拜,语气中多了几分尊敬,刻意放柔了声音。
胡军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咧嘴一笑:“小姑娘,老爷爷我有名字,叫我胡爷就好!”
蒸汽列车再次启动,“哐次哐次”的轰鸣声在荒芜的冰天雪地里回荡,狂躁的蒸汽机声响彻旷野。汽笛声刺破虚空,填补着冰原的死寂,而这看似空旷的地表之下,除了那些如鼹鼠般苟活的部落,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无人能晓。
共工大祭司伫立在地下城入口,目送着夸父部落的蒸汽列车远去,眼中满是对时代变迁的感慨。他转身对身旁的族人吩咐道:“让巡逻队全员散开,发布引路任务,通知周围部落放开栖息地,做好迎接人潮的准备。尤其注意丹赛部落的迁徙队,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绝不能错过!”
这位共工部落的领导者,早已敏锐地察觉到部落大发展的契机。桌上堆积的进城人口调查报告显示,已有不少浪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共工城谋生,他们都计划着加入颛顼城的远征队伍,为四年后的大战积蓄力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道路。生存在这颗冰封的星球上,没人能真正撇开一切独活。
列车车厢内,古道长老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悠远:“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正在整理行囊的缪琼闻言一愣,突然觉得眼前的长老有些陌生,她挠了挠头,如实说道:“长老,您都疑惑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呀?”她猜不透古道长老心中的所思所想,自然也没能领会到他话里的深意。
“长老,我们这次的探寻任务,这就结束了吗?”缪琼转而回归正题,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古道长老深吸一口气,神色放松了许多,点头道:“后面的路已无太多未知,我也不能再耽误陈云的大事。不过这次探查,收获已然不小!”
“长老,您说的收获,是指找到丹赛部落的周长老吗?”缪琼试探着问道。
“哈哈哈哈!孩子,这只是其中一件。”古道长老笑着摇头,随即好为人师地解释道,“听闻轩辕城已经打通了海底世界的通道,那里是一片广袤的浅海,没有凶猛的海怪,却有着极为繁茂的海洋资源。看来,这海底世界,才是盘古星真正的主角。”
“我懂了!”缪琼眼睛一亮,“长老您是想到了那群鲮鱼!他们真的好厉害,竟然还会炼铁术!”
“哈哈哈哈,赶路吧!”古道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突然有点想吃海鲜了!”
缪琼立刻露出馋猫般的模样,咽着口水问道:“长老,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天堑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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