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杰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呷了口热茶:“天堑大桥没了夸父的工业支持,不过是镜花水月。你们共工部落又不是困在裂缝这边,早点迁徙,还能保住一条活路。”
两人不欢而散,而这样的争执,正在交易所的每一个角落上演。有人拍着桌子怒骂,有人急得团团转,还有人瘫在地上,抱着债券嚎啕大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传来,打破了喧嚣。
胡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从旁边的高楼坠落,他身着织金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显然是家底殷实的富商,此刻却重重砸在石板上,脑浆迸裂,鲜血溅了满地。男人双眼圆睁,瞳孔扩散,脸上还残留着绝望的神色,枯瘦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厚厚的天堑债券,面额从一百到一万不等,被鲜血染得通红——他分明是将全部身家押在了债券上,一朝倾颓,便选择了绝路。
“有人跳楼了!”
路人的尖叫声刺破了天空,人群瞬间围了上去,又很快散开,脸上满是惊恐与麻木。寒风卷过,将男人手里的债券吹散,一张张纸片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却无一人弯腰去捡——这些曾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财富象征,此刻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廉价。
高楼上的陈云,透过玻璃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有人将毕生积攒的债券大把撒向街头,钞票如雪片般纷飞,撒钱的汉子状若疯癫,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满是绝望;他看到有人蹲在墙角,抱着债券痛哭流涕,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来;还有人当众撕毁债券,碎片散落一地,撕纸的人双目赤红,状似癫狂。
天堑债券本是天堑城的借贷凭证,以未来大桥的通行收益为诺,向各部落募集物资。如今夸父城崩塌,工业支柱倾倒,这轻飘飘的纸片,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一次金融危机,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裂缝这边的部落,只能攥着这堆废纸,别无选择——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建成天堑大桥。哪怕跪着,也要把桥建起来,哪怕只有几条钢索,哪怕过桥时会被海兽撕成碎片,也要闯过去。否则,上百万人就要为了迁徙途中仅有的栖息地和物资,展开一场惨烈的厮杀,那将是血流成河的灾难。
一夜之间,天堑债券彻底沦为了厕所草纸。
阴暗潮湿的厕所里,粪坑中堆满了各种面额的债券,记名的、不记名的,崭新的、破旧的,和污秽搅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有人捏着债券,皱着眉头擦拭屁股,嘴里还骂骂咧咧:“这破纸还不如草叶子好用,太硬了!”
广场上的祷告声早已消失殆尽,信徒们四散离去,只留下那尊形似宇航服的雕像,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雕像的底座上,不知被谁扔了几张债券,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座陷入绝望的城池,奏响一曲凄凉的挽歌。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uxu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