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抄家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士们才如梦初醒,纷纷抽出钢刀,朝着十个神秘人冲了过去。
可这五十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在十个神秘人面前,竟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神秘人分散开来,身形灵动得像荒原上的雪狐,在战士们的刀光中穿梭,脚下的步法诡异莫测,仿佛能预判每一刀的轨迹。一名战士怒吼着举刀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神秘人矮身滑步,躲过刀锋,反手一掌拍在战士的胸口,只听“噗”的一声,战士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再没了动静。
另一名战士从背后偷袭,钢刀直刺神秘人的后心。可那神秘人像是长了后眼,猛地转身,手肘狠狠撞在战士的小腹上。战士疼得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神秘人顺势抓住他的头发,膝盖猛地上顶,战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最骇人的是为首的那个神秘人,他手中的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却又刀刀致命。一名战士使出看家本领的居合斩,刀光快如闪电,可他只是微微侧身,刀光从他颈侧掠过,他随即贴身上前,一记“靠山崩”狠狠撞在战士的胸口。只听肋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战士像被撞飞的麻袋,飞出数米远,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十个神秘人,个个身手不凡,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他们不像是在杀人,反倒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表演。战士们的钢刀大开大合,对付荒原兽时威力无穷,可在神秘人面前,却处处都是破绽。一刀劈空,手臂暴露,下一秒就会被锁喉;一脚踢出,重心不稳,转眼间就会被扭断脖颈。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钢刀落地声,在冰原上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钱老六瘫在拖拉机的驾驶座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想喊,想跑,想抄起身边的扳手冲上去,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平日里熟悉的战士一个个倒下,看着冰面被染成暗红色,看着神秘人一步步逼近,怀里的拖拉机宣传画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硌得他胸口生疼。
他想到了孩子渴望拖拉机的眼神,想到了父子俩一起开着运输队跑贸易的场景,想到了钱家在部落里扬眉吐气的样子,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又被冰冷的现实击碎。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笃定,所谓的未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用命赌的笑话。他连给孩子买拖拉机的机会,都要没了。
不过短短一刻钟,五十名战士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冰面上铺满了尸体,暗红色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冰面。十个神秘人缓缓围了上来,身上溅满了鲜血,却连呼吸都没有乱。为首的人蹲在钱老六面前,又换上了那副热情的笑脸,语气却冰冷刺骨:“反人族罪?你觉得,杀你们这些赌徒,是在害人族,还是在帮人族?”
钱老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看到为首之人的手抬了起来,指尖的寒光比冰原的风还要冷。最后一眼,他看到了冰原上空的日晕,七彩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然后,他仿佛看到了孩子驾驶着新款拖拉机向他跑来,看到了运输队的汽笛声在荒原上回荡,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数十日后,天堑城新建的市政府办公室里,暖意融融。
陈云靠在铺着厚厚皮草的沙发上,指尖抚摸着光滑的扶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火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办公室烘得暖洋洋的。天堑城的建设正在稳步推进,第一批工坊已经初具规模,越来越多的部落带着物资来兑换债券,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大桥通车的那天,要在桥头立一块碑,刻上所有为工程出力的部落名字。
这份惬意,却被一阵急促的、几乎要撞破门板的脚步声打破。
钱氏部落的长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身上的兽皮大衣沾满了尘土,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陈城主!陈城主!你要为钱氏部落做主啊!”
陈云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长老,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贸易队……全没了!”长老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其他部落的贸易队在冰原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一辆蒸汽拖拉机,两百公斤钢材,还有五十多名族人,全被人抢劫杀害了!钱老六他……他到死,怀里还攥着一张拖拉机的宣传画啊!”
“什么?”陈云的脸色瞬间煞白,手脚冰凉,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办公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原劫案——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
“损失太惨重了!”长老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云,“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好多部落的贸易队都不敢来了!本来就是单向贸易,空车返程就够让人不安,现在连本钱都保不住,谁还敢来?谁还敢信天堑债券?”
陈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比谁都清楚,天堑大桥的建设,全靠物资兑换债券的模式支撑。贸易队是输送物资的血管,债券是维持信心的基石。现在血管被斩断,基石就会崩塌。贸易队退缩,物资就会断供;物资断供,大桥就会停工;大桥停工,债券就会变成一堆废纸;债券崩盘,整个工程就会彻底沦为泡影,上百万被大裂缝困住的族人,就会彻底失去生路!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劫案,这是冲着天堑大桥来的,是冲着整个人族的生路来的!
办公室里的炉火依旧烧得旺,可陈云却觉得浑身冰冷,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风。他看着痛哭流涕的钱氏长老,看着窗外正在建设的工坊,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部落们退债的喧嚣声,响起了大桥停工的轰鸣声。
“长老,你放心。”陈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钱氏部落的所有损失,云朵银行全额赔偿,一分不少。钱老六没来得及给孩子买的拖拉机,我让人从朱襄城最好的作坊调一台新款的,亲自送到他孩子手上。至于这伙凶手,我会立刻组建最强的巡逻队,封锁冰原贸易路线,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敢动天堑城的根基,我陈云,跟他们不死不休!”
炉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是红,一半是黑,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决心,一半是沉重。冰原上的那摊血,不仅染红了冰面,也染红了天堑城的未来。这场仗,他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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