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米宽、四十米长的大厅。厅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边的楼梯通往楼上,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血狼雕塑,雕塑下方摆着一个柜台,两个穿着精致服饰的接待员正趴在柜台上闲聊。
听到脚步声,她们漫不经心地瞥了方妮一眼,见她衣着普通,立刻又转过头,懒得搭理。
方妮径直踏入大厅,脚下的地面竟铺着刚问世不久的瓷砖,光滑整洁得能映出人影。
“干什么的?”一个接待员终于不耐烦地开口,语气高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这瓷砖刚铺好,踩脏了你擦得起吗?”
被这居高临下的语气一怼,方妮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她二话不说,直接跳上柜台,在光洁的瓷砖上疯狂地踩了一圈,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踩够了,她冲着目瞪口呆的接待员做了个鬼脸,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接待员在原地跳脚破口大骂。
方妮闹完一通,脚步轻快地溜出血狼部落的商铺,没走两步便拐进对面的云朵商铺。她挑了个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浆果饮,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街对面那片冷清的区域。
与此同时,血狼商铺二楼的房间里,光线昏沉,窗棂漏进的几缕天光,堪堪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铁勇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油光锃亮的手指攥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排,大口撕咬间,油脂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嚼完最后一口肉,他随手将骨头丢在脚边的铜盆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抬眼看向窗边伫立的老者,声音含糊带着一丝警惕:“你说的是真的?夸父部落那群人,真在四处打听‘北纬’‘东经’?”
老者背对着他,一身素色长袍纹丝不动,枯瘦的手指正反复摩挲着掌心一枚墨玉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似乎能压下心底的波澜。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沉得像淬了冰的深潭,一字一顿道:“千真万确。他们甚至在贸易集市挂了悬赏,但凡能解这四个字含义的,赏百斤营养液,外加十辆蒸汽雪橇。”
铁勇猛地坐直身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指节重重敲击着扶手,语气里满是惊疑:“北纬?东经?那不就是我们部落广场地底,那幅巨大神秘地图上标注的四个字?传闻夸父部落的那名钢铁祖先遗民?他真的是?”
老者走到桌边,提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斟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幅地图藏在地下三丈,若非有人刻意泄露,或是他们找到了失传的典籍,绝无可能知晓。看来,他们是真的想起些什么了。”
铁勇抓起桌上的粗陶碗,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咙滚动发出压抑的声响,重重将碗掼在桌上:“不止夸父部落!朱襄那老东西,最近也不对劲得很!三天两头派人来套话,一会儿问我们部落的迁徙史,一会儿打听荒原兽的驯化之法,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老者端起茶杯,指尖捏着温润的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想探我们血狼部落秘密的人,从来不少。朱襄无非是觊觎我们手里的祖先遗物——纳米涂层刀具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高精度轴承,旁敲侧击罢了,不必理会。”
“可他上次问的事,太怪了!”铁勇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老者道,“他说,他们编撰部落通史时,发现有个小部落凭空消失了,特意来问我认不认识。”
老者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峰微挑,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荒原上覆灭的小部落多如牛毛,哪一个值得他这般上心?”
铁勇皱着眉,努力搜刮着记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好像……叫干荒部落。”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室内的凝滞。
老者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奶茶泼洒在他的衣摆和鞋面,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浑身僵立在原地,眼底的从容淡定瞬间碎裂成灰。
他猛地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铁勇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极致的恐慌:“你……你再说一遍!那个部落叫什么?”
铁勇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胳膊被攥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愣愣地重复:“干荒部落……怎么了?不就是个几百人的小部落吗?”
老者的目光骤然空洞,他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反复呢喃着“干荒部落”四个字,眼神涣散得仿佛失了魂。
铁勇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心脏怦怦直跳,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追问:“老祖宗,这个部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老者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恐慌瞬间被极致的狠厉取代,他死死盯着铁勇,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字字砸在空气里,带着风雨欲来的紧张:“别问那么多!立刻!马上召集血狼骑兵!备最快的坐骑,回部落!我要立刻向大祭司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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