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阳揉了揉眉心,故作潇洒地摆手:“这叫爱情的烦恼,你们不懂,嫉妒就直说!”
陆压一把搂过身边的夏金玲,得意洋洋地炫耀:“我们的二人世界才刚开始呢!”
“生不出来就生不出来,找什么理由!”罗阳毫不客气地拆台。
夏金玲的脸瞬间沉了,一脚踩在罗阳的座椅上,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再说一遍?”
陆压赶紧拉住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对着罗阳压低声音道:“冬眠者的基因本就特殊,受孕几率比失眠者低了何止十倍。你娶了个失眠者,看着她眼角的细纹一天天变深,看着她的青丝慢慢染上白霜,而你却永远停留在现在的模样——这种滋味,你不会懂。”
罗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儿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男孩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当然懂。可至少,我能看着你们母子俩慢慢变老,能陪着你们走完这一生。你们呢?等身边的人都化为尘土,你们还得带着记忆,在这世上孤零零地走下去。”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几分,连那个调皮的小男孩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耷拉着脑袋小声问:“爹,那我会像娘一样慢慢变老,你却不会吗?”
罗阳的心瞬间软了,伸手将男孩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孩子,你是失眠者,爹是冬眠者。爹会陪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这没什么不好,至少,你不用经历漫长岁月里的孤独。”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落寞地垂下了脑袋。短暂的寿命,竟成了不幸中的万幸。而车厢里的其他人,看着这对父子,眼神里各有各的复杂——冬眠者的长生,失眠者的短暂,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寿命差异,而是刻在血脉里的鸿沟。
车队越靠近朱襄城,路上的变化就越是惊人。曾经荒凉的原野上,如今冒出了一个个临时的贸易集市,五颜六色的帐篷连成一片,各族的商人操着不同的口音讨价还价,蒸汽雪橇满载着货物穿梭其间,铃铛声和汽笛声交织成热闹的乐章。道路也早已不是五年前的泥泞小道,而是被拓宽整平的坦途,两旁立着醒目的路标,甚至还有专人维护秩序。
形形色色的贸易小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满载着棉花、树汁等特产赶往盛会,有的则带着交易的收获返程。道路上,除了蒸汽货车,还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新奇代步工具——有加装了履带的山地车,有能在冰面上滑行的蒸汽雪橇,甚至还有人将小型蒸汽机装在长角羊的背上,跑得飞快。小型蒸汽机的普及,催生出无数创意,各大部落趋之若鹜,专门的运输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其中规模最大的,当属黎弼的鲲鹏一号运输车队。而蚩尤部落,这个没有固定栖息地的新兴部落,更是将一辆几乎报废的鲲鹏一号改造成了移动家园——蚩尤一号。
谁能想到,这个部落最大的股东,竟是被九黎部落奉为神明的黎贪。当年,他靠着妹妹黎晶晶的资助,再加上黎弼的空头支票,买下了这辆废车。黎贪懒得奔波,便将车队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了黎弼。五年来,黎弼带着蚩尤部落的族人,吃喝拉撒全在车上,往返于九黎城与朱襄城之间,靠着九黎城畅销的棉花和树汁,不仅还清了欠夸父部落的债务,更让九黎城恢复了往日的昌盛。
朱襄城外的盘山公路,早已被扩宽到四十米,铺上了坚固的钢铁与石块,修成了双向车道,甚至还在危险路段加装了护栏。曾经只有鲲鹏四号艰难通行的山路,如今车水马龙,蒸汽货车的轰鸣声、长角羊的嘶鸣声、人们的欢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道路旁,穿着统一制服的交通管理员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车流,连荒原兽都乖乖遵守秩序——它们发现,只要不捣乱,就能从管理员手里换到肥美的草料。
其中最多的,是一种名为长角羊的荒原兽。这是某个部落带来售卖的物种,聪明温顺,体型高大却性子乖巧,人们可以骑在羊背上,抓着头顶的长角,像驾驶摩托车一样驰骋。唯有在交配的季节,这些温顺的大家伙才会变得暴躁起来。
鲲鹏四号缓缓驶入盘山公路,方妮望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与兽群,望着远处朱襄城隐约可见的轮廓,眼底的寒光渐渐凝聚。朱襄城的盛会,是复仇的序幕,也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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