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主教冷冷地瞥了二长老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二长老这是在质疑大教皇的命令吗？别忘了，是谁在守护着九黎部落！”

二长老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族人的安危！”

“不敢就赶紧下去执行命令！”主教厉声道，“再多说一句，休怪我按教规处置！”

长老们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告退，沿着湿滑的甬道向更深的地下走去。

“这群神棍！”刚走出洞穴，二长老就忍不住低声咒骂，拳头攥得咯咯响，“坏事都是我们来做，他们倒好，只会躲在后面传教洗脑，动动嘴皮子！”

大长老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旦藤蔓发现这里，整个地下城都会变成它们的养料，我们谁也活不了。”

身后的三长老面色凝重，补充道：“更要命的是，我们现在全靠那些藤蔓活命——燃料是藤蔓烧的，部分食物也是藤蔓结的果。我们和这些妖藤，早就不死不休了！”

大长老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采集队，必须去更远的地方采集藤蔓！记住，宁可牺牲队员，也绝不能让藤蔓追踪到地下城的位置！这是死命令！”

三长老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大长老，不是我们不肯去，是石灰粉的供应实在紧张。没有石灰粉撒在身上，采集队根本没法抵挡藤蔓的侵蚀，去了也是送死！”

四长老在一旁苦笑，声音里满是绝望：“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藤蔓找上门，我们自己就先垮了！燃料和食物，撑不了几天了！”

大长老的心猛地一沉，沉声问道：“现在部落还有多少人口？”

四长老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已经……已经伤亡三万多人了。再这么下去，饿死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主动冬眠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大长老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们居然想逃避？冬眠需要消耗多少燃料和食物？我们哪还有多余的资源？传令下去，凡是主动冬眠的人，醒了也别想再活！直接……直接充当食物！”

愤怒的吼声在甬道里回荡，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

长老们继续沿着甬道往下走，甬道两侧，挤满了疲惫不堪的族人。他们有的坐在冰冷的地上，拿着石杵研磨石灰石，有的拿着简陋的工具凿着岩壁，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动作缓慢得像是提线木偶，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可手里的活却不敢停下。

一个瘦弱的老人蜷缩在角落，手里握着研磨棒，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他的手臂垂了下来，脑袋歪向一边，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旁边一名牧师有气无力地挪到老人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里念着早已熟稔于心的祷告词，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太阳神……接走了你的灵魂。他敬重你的牺牲，为你准备了最美好的来世。你，可以安息了。”

祷告声落下的瞬间，老人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累了，终于可以永远地休息了。

周围的族人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做着手里的活。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叹息，仿佛这一切早已是常态，死亡在地下城里，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四长老看着眼前的景象，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声音里满是悲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已经断粮许久了。部落，已经到了极限了。”

二长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决绝：“只能再派一支采集队，出洞！去采集那些断裂的、枯萎的藤蔓！只有这样，才能撑下去！”

大长老沉默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字一句道：“只能这样了。立刻收集所有剩余的石灰粉，全部交给采集队！我们所有的装备，都在他们身上。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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