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劲来的战士立刻将手中剩余的氧石分给周围的同伴,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翻找起自己身上或身边的氧石。氧石是荒原上随处可见的蓝色冰晶,平时多用于生火做饭,无人问津,甚至不会有部落将其作为贸易物资,如同沙漠里的沙子般普通。可此刻,它却成了价值千金的救命稻草。
人们开始疯狂地在地面上刨挖,寻找着每一块可能存在的氧石。一名战士的嘴巴周围已经结起了冰霜,他贪婪地吸完自己最后的氧石,又绝望地趴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扒拉着泥土与碎冰,试图找到哪怕一小块蓝色冰晶。贸易城内,到处都是趴在地上寻找氧石的身影,如同一群濒临死亡的野兽,在绝境中挣扎。
很快,地面上仅存的少许氧石便被消耗一空。刚刚缓解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绝望的阴影重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之前的惨状开始重演。
“我要氧石!给我氧石!”一名战士双眼通红,如同疯魔般向着身边的同伴伸出双手,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的同伴正用尽全力吸食着刚刚从地下刨出来的一小块氧石,如同瘾君子般沉迷其中,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这名战士看着同伴手中的氧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扑了上去,抢走了那块氧石。同伴恍惚着想要抢回来,却眼前一黑,白茫茫的世界瞬间被黑暗笼罩,再也没有醒来。
一位母亲将几岁大的孩子紧紧藏在怀里,怀中还揣着她刚刚从一名倒下的战士身上偷来的所有氧石。她趴在地上,屏住呼吸,装作尸体,躲过了失主的疯狂搜寻,眼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如果说面对鼠潮还有拼命一搏的希望,那么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与鼠潮都显得如此渺小。冬季冰封的海洋之下,总会封存着部分未完全释放的大气。当春季的阳光融化冰层,某一时刻,这些封存的大气便会突然外泄,其中几乎百分百纯度的氮气,会顺着温差形成的气压差,化作一股无形的微风,漫无目的地飘荡。所到之处,万物缺氧,死亡笼罩,这便是“死气”的由来。
刚刚还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各部落战士,此刻为了仅存的氧石,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互相残杀。一名战士的胸膛被钢刀刺穿,他艰难地回头望去,身后站着的正是刚刚与他肩并肩抵御鼠潮的战友。战友满眼泪水,脸上写满了愧疚与痛苦,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钢刀——他舍不得死,他还要回到自己的部落,见到自己的亲人。
九黎部落的奴隶制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奴隶们没有丝毫慌张,主动将身上所有的氧石上交,黎弼则有条不紊地将这些氧石分配给了几十名负责断后和开路的重要战士。
甚至有几名九黎战士见状,想要去抢夺其他部落的氧石,被黎弼厉声阻止。他不仅没有趁机吞并其他部落的资源,反而分给了风雅一些氧石。风雅没有丝毫推辞,立刻将氧石分了下去,其中给风灵儿的份额最多,眼神中满是对妹妹的担忧。
贸易城一角的雪屋内,黎贪紧紧抱着妹妹小地瓜,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他紧张得无法呼吸。一同躲在雪屋另一侧的主教,脸色憋得如同猪肝色,呼吸困难。两人蹑手蹑脚地爬出雪屋,映入眼帘的是遍地血红的肉块与倒在地上的尸体。主教的几名贴身守卫,此刻正跪倒在地,痛苦地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身体不断抽搐,早已没了气息。
比起躲在雪屋里几乎没有运动的主教和黎贪,这些在战场上剧烈运动的守卫们更需要氧气维持生命。这突如其来的缺氧,让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陷入黑暗。
主教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几位平日里身手绝顶、面对鼠潮都毫发无伤的守卫,如今却狰狞地死在自己面前。渐渐地,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至极的窒息感,胸口沉闷,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发黑。
当他看到远处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刨着地面,寻找着蓝色的氧石时,瞬间明白过来,也开始四处翻找。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黎贪——小地瓜正拿着一块较大的氧石,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吸食着。
“拿来!这是供奉给神的祭品!”主教毫不客气地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九黎部落的奴隶,小地瓜早已养成了顺从的本能,闻言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氧石双手奉上,眼神中满是畏惧。
主教心中暗自得意,奴隶就不该有多余的思想,只需完全听命即可。他接过氧石,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冰冷的氧气涌入肺中,让他瞬间舒服了许多。
黎贪唯唯诺诺地跪在一旁,双手紧紧抱着妹妹,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黎弼长老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给你两个选择,一,继续供奉这所谓的神,一辈子做奴隶;二,带着妹妹,去追求自己的美好未来。”
小地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庞憋得紫红,眼神也开始涣散。黎贪看着主教那副理所当然、满不在乎的表情,一股积压已久的血勇突然直冲脑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
“你个骗子!”
黎贪猛地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掉落的短刀,毫不犹豫地砍向主教的手臂。“咔嚓”一声,主教的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黎贪趁机夺过氧石,紧紧抱在怀里,抱起已经快要昏迷的妹妹,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废墟之中,再次躲藏起来。主教捂着流血的伤口,痛苦地嘶吼着,却因缺氧而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贪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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