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投喂“信息”,林恩还需要在薇拉的分析路径上,预设一些逻辑陷阱。利用薇拉对“秩序感”能量的执着,宝库可以开始在环礁的能量背景中,极其隐蔽地、模拟出几种与“静默者”那“同源”特征似是而非,但能量源头、传播路径、调制方式都截然不同的、微弱的“秩序”信号。这些信号会被精心设计成看起来像是“自然能量异常”、“老旧设备兼容性问题”、“或与DEA/PTO新引入设备产生的复杂电磁环境相互耦合”的结果。
当薇拉依靠她那套高灵敏度的“深渊凝视”阵列捕捉到这些信号,并试图追踪其源头、验证其与“同源技术”的关联时,她将发现,这些信号的源头飘忽不定,时而在环礁能源阵列,时而在新安装的科研设备,时而又似乎指向“静默者”方向,甚至偶尔会出现在“海蓝之心”号自身的设备噪声中。这种“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特性,会极大地干扰她的判断,让她怀疑自己的探测手段,或者被迫接受“环礁复杂电磁环境下产生了难以解释的耦合现象”这种模糊的、无法得出任何确定结论的解释。这将有效地迟滞、甚至可能误导她后续的分析方向。
3.注意力分流:
最后,林恩需要为薇拉(以及所有人)创造一个足够“正当”、“重大”、且能长期消耗其注意力的事件。DEA的“特种材料试验平台”和PTO的“物流与维护中心”的建设,就是绝佳的分流点。这两个项目涉及大量高能耗、高技术、复杂系统的集成,其建设、调试、运行过程中,必然会产生海量的、前所未有的、复杂的能量与信号变化。林恩完全可以“合理”地,将其中一部分“异常”或“有趣”的现象,包装成“与‘静默者’技术可能存在某种未知耦合”或“为深海能量环境研究提供了新的观测样本”,正式提交给联合分析组,作为重点研究课题。
届时,薇拉将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应对这些“合规”产生、且确实可能蕴含科学价值(哪怕与她的核心目标无关)的新数据洪流。阿特拉斯博士也会对这些可能影响“静默者”研究环境的新变量产生兴趣。罗伯特则需要关注这些重大项目带来的安全与程序风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将被部分地从“寻找林恩的破绽”和“破解‘静默者’核心秘密”,转移到“理解和管理环礁自身快速工业化、复杂化所带来的新挑战”上来。
“修剪”计划在林恩的脑海和宝库的运算中迅速完善、细化。每一个“信息碎片”的内容、投放时机、伪装方式;每一个“逻辑陷阱”信号的能量特征、出现规律、干扰策略;以及如何利用DEA和PTO项目,自然地将新的“研究课题”引入联合分析组的议程……所有的细节都被反复推演、优化,确保既能达到“修剪”薇拉的目的,又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溯的、人为操纵的痕迹。
良久,林恩缓缓睁开眼睛。地下机房的冷光映在他沉静的眼眸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薇拉是一株危险的毒刺,但也是一面有用的镜子,甚至可能是一把可以借用的、指向其他方向的刀。关键在于如何“修剪”,如何引导。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地下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东方海天相接处,已隐隐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他打开通讯器,开始下达一系列新的、看似常规的指令:
“通知‘磐石重工’,DEA平台的地基强化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但要求增加对超低频震动和电磁脉冲的额外屏蔽层设计,理由是……保护‘静默者’监测阵列的灵敏度。”
“联系PTO,他们的物流中心能源接入方案,需要补充一份详细的、关于可能对环礁现有能量场产生扰动的评估报告,并制定相应的补偿与隔离措施。”
“另外,以联合分析组的名义,向‘海蓝之心’号团队提交一份正式请求,希望他们能利用即将到位的深潜器,对‘静默者’残骸的能量场进行新一轮的、更高精度的多维度扫描,重点获取其表层能量结构的‘基线’数据,以便与未来环礁新建设施可能产生的环境影响进行对比研究……”
指令一条条发出,平静,专业,完全符合他“严谨负责的提督”和“积极配合的科研伙伴”身份。
但每一条指令背后,都暗藏着“修剪”毒刺的锋芒,都指向着那幅只有他知晓的、名为“掌控”与“引导”的蓝图。
花园正在变得繁茂,也日益复杂。
而园丁的剪刀,已然悄然落下。
迷雾依旧,但修剪过的枝叶,将按照园丁的心意,生长。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uxu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