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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云鹤示威,忍辱负重
辰光渐盛,暖金色的日头爬过林家府邸的飞檐,将柴房周遭的阴影驱散了大半。
柴房之内,林星野依旧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双目微阖,面色惨白如纸,单薄的粗布衣衫裹着略显单薄的身躯,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灵根尽碎、苟延残喘的废人模样。方才生骨丹的精纯药力已然被他彻底纳入体内,经脉通畅,骨骼坚韧,丹田裂痕大幅弥合,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日曜星力稳稳盘踞在丹田之中,不再外泄分毫。
可他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更无半点修为精进的迹象,就连呼吸都依旧带着几分浑浊的虚弱,每一次轻喘都伴着若有若无的咳嗽,将“重伤未愈、无力回天”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经过昨夜的惨败与今晨的逆袭,他早已深谙隐忍之道。
怒而显于色,只会招来杀身之祸;藏锋于骨血,方能在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林云鹤处心积虑夺他至宝、碎他灵根,将他打入这柴房之中,本就是要将他彻底踩在脚下,若是此刻露出半分好转的端倪,等待他与母亲柳氏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打压与灭口。
门外的王二与刘三早已聊得百无聊赖,靠在石柱上晒着太阳,嘴里的嘲讽依旧没有停歇。
“这废柴咳了一早上,倒是还没死,真是命硬。”
“硬又如何?灵根都碎了,不过是多活几日罢了,等家族大比一过,公子定然不会留他。”
“也是,如今公子得了大机缘,修为一日千里,咱们跟着公子,日后在林家也能扬眉吐气,哪用理会一个将死的废物。”
二人的话语轻飘飘地传入柴房,林星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全然没有听见。他的神魂依旧与丹田内的星陨碎片紧紧相连,感受着那丝温和浩瀚的星力,默默揣摩着《七曜星典》中引星炼体的粗浅法门,同时将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愈发彻底,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朽木,蜷缩在干草堆旁。
他在等,等一个彻底积蓄力量的时机,等一个能让林云鹤付出代价的契机。
可他未曾想到,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沉稳而带着几分倨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着柴房而来。那脚步声不似寻常下人那般轻佻散漫,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笃定与傲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原本还在闲聊打趣的王二与刘三,听到这脚步声,瞬间脸色一变,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直起身躯,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躬身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子!”
二人异口同声地躬身行礼,语气之中满是谄媚与敬畏,与方才嘲讽林星野时的轻慢判若两人。
柴房内的林星野,听到“公子”二字,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不用多想,能让这两个狗腿子如此恭敬的,整个林家年轻一辈之中,唯有一人——
夺他先天三光神水,挖他眉心灵骨,碎他灵根,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堂兄,林云鹤!
林星野缓缓垂下眼帘,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彻底掩藏,只留下一片空洞与黯淡,同时刻意收紧胸膛,让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微弱,嘴角也勾起一丝病态的苍白,完美维持着废人的模样。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云鹤此番前来,绝非好心探望,无非是前来示威炫耀,看着他这副落魄不堪的模样,享受着将昔日天骄踩在脚下的快感,再用言语狠狠折辱他一番,彻底击溃他的心神。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柴房门口。
来人正是林云鹤。
他身着一袭绣着云纹的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脚踏锦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傲气,周身隐隐流转着一丝浑厚的灵力波动,显然修为已然有了极大的精进。与蜷缩在柴房干草堆里、衣衫破旧、面色惨白的林星野相比,一个如同天上骄阳,一个恰似泥底尘埃,反差之大,令人唏嘘。
想当初,林星野才是林家万众瞩目的嫡长子,天生异象,身负先天三光神水与眉心灵骨,年纪轻轻便修为超群,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骄。而林云鹤不过是旁支出身的普通弟子,资质平庸,始终被林星野压过一头,只能活在他的光环之下。
可如今,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林云鹤站在柴房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杂乱的干草、斑驳的土墙、破漏的窗棂,眉头瞬间蹙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仿佛踏入这柴房,都脏了他的锦袍与鞋袜。
他身后跟着两名精壮的林家护卫,皆是后天境中期的修为,神色肃穆,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尽显如今林云鹤在林家的地位。
“这里就是林星野待的地方?”林云鹤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真是脏乱不堪,也亏得他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王二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回公子,这废柴一直都待在里面,整日咳嗽不止,眼看就要不行了,小的们一直守在这里,未曾让他离开过半步。”
“做得好。”林云鹤淡淡颔首,目光越过王二,径直落在柴房内蜷缩着的林星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毕竟是我林家昔日的嫡长子,就算成了废人,也得看紧些,免得跑出去丢了林家的脸面。”
说罢,他抬脚迈入柴房。
柴房本就狭小昏暗,林云鹤一身锦袍踏入其中,更显格格不入。他刻意放慢脚步,一步步走到林星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昔日让他仰望不已的存在,眼中的嘲讽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星野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目光涣散,仿佛连看清眼前之人都极为费力,嘴唇翕动,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声音嘶哑干涩:“堂……堂兄……”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林云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快意更甚,蹲下身来,凑近林星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林星野,好久不见。没想到啊没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林家嫡长子,如今竟然落得这般田地,真是让人唏嘘。”
林星野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颤抖着身躯,装作害怕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林云鹤轻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是没力气了,还是不敢认我了?也是,如今的你,灵根尽碎,修为尽失,连一条狗都不如,又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
他故意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星野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羞辱:“你可知,自从取走你那先天三光神水,挖走你那眉心灵骨之后,我的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然踏入后天境后期,距离后天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要知道,从前的我,拼尽全力修炼,也追不上你的脚步,可现在,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针尖,狠狠扎在林星野的心上。
先天三光神水,是他与生俱来的至宝,蕴养神魂,淬炼肉身;眉心灵骨,是林家嫡系传承的本源根基,关乎修行大道。这两样东西,被林云鹤硬生生夺走,化作他修为精进的垫脚石,而自己却落得灵根破碎、身陷柴房的下场。
滔天的恨意,瞬间在林星野的心底翻涌而起,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丹田之内,那枚星陨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怒意,轻轻一颤,一缕温和的星力缓缓流淌而出,安抚着他躁动的神魂,同时传来一道微弱的意念,提醒他隐忍,不可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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