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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提纯劣丹，初尝败绩

残夜将尽，天边只翻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林家后院的柴房依旧浸在刺骨的阴冷里。

破漏的窗棂挡不住晨风寒气，卷着细碎的霜气扑在干草堆上，林星野蜷缩在角落，脊背抵着冰凉的土墙，呼吸微弱而平缓，看上去依旧是那副灵根尽碎、油尽灯枯的废人模样。唯有那双垂落的眼睫之下，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沉凝与冷静。

昨夜定下隐忍扮猪、暗中崛起的大计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副奄奄一息的姿态，半点异常都不敢显露。柴房门外，林云鹤派来监视的下人王二、刘三还在低声闲聊，话语里满是对他的不屑与轻慢，一字不落地钻进林星野耳中。

“这废柴都僵了半夜了，我看离断气也不远了。”

“公子就是太谨慎，一个灵根碎透的废物，就算放着不管，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等着吧，等他一死，咱们就能回去领赏，再也不用守着这破柴房受罪。”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碴子扎在心上，可林星野指尖攥着干草，连一丝颤抖都未曾露出。

怒而显形，是愚者所为；藏锋隐忍，才是求生之道。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空有上古丹道与《七曜星典》两大逆天传承，却无半分与之匹配的实力。林云鹤夺走他的先天三光神水与眉心灵骨后，修为已踏足后天境后期，在林家如日中天，只要察觉到他有半分恢复的迹象，必定会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所以他只能忍。

忍下屈辱，忍下恨意，忍下体内翻涌的星力，将所有锋芒尽数藏在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之中，做一个任人欺凌、无人在意的废人。

而他隐忍之后的第一步，便是提纯母亲柳氏倾尽所有换来的那枚劣质生骨丹。

林星野缓缓挪动身体，动作迟缓而僵硬，刻意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声音嘶哑浑浊，恰好能让门外的下人听见，坐实他伤势沉重、苟延残喘的模样。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一枚粗糙坚硬的丹药。

那是一枚品相极差的生骨丹。

丹体灰黑斑驳，表面坑洼不平，隔着衣衫都能闻到一股混杂着药渣与腥气的刺鼻味道，与丹坊中那些圆润光洁、药香清雅的正品丹药相比，如同尘埃与明珠，云泥之别。

这便是母亲变卖了所有嫁妆首饰，在丹坊受尽冷眼与嘲讽，才换来的唯一一枚救命丹药。

林星野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丹药硌得皮肉生疼，可这份疼，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佝偻着背影，将一件件陪嫁的珠钗、玉佩递出去，丹坊掌柜鄙夷的眼神，伙计刻薄的话语，母亲强忍着泪水低声哀求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心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

昔日他身为林家天骄，母亲是嫡长子之母，在家族中地位尊崇，锦衣玉食，从不受半分委屈。可如今，他一朝落难，母亲便要跟着他受尽欺凌，变卖所有，只为求一枚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劣丹。

这份恩情，这份屈辱，他此生必百倍奉还。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神魂彻底沉入丹田，摒弃所有杂念。

丹田之内，灵根早已碎成无数齑粉，丹田壁上布满狰狞的裂痕，微弱的星力时不时从裂痕中外泄，根本无法储存。唯有那枚漆黑如墨的星陨碎片静静悬浮，如同万古星辰凝练而成的至宝，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气息，与他的神魂血脉紧紧相连。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依仗。

上古丹道传承早已完整灌入他的神魂，无数失传万年的丹方、神妙无双的炼丹手法、剥离丹毒的无上秘术，在他的识海中清晰流转。这枚在旁人眼中丹毒混杂、毫无用处的劣质生骨丹，在他的上古丹道视野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丹体之内，药力稀薄如丝，却混杂着七八种顽固的丹毒，这些丹毒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药力脉络之中，若是直接服用，非但无法修复骨骼与经脉，反而会让丹毒侵入脏腑，加重伤势，甚至彻底断绝他最后的生机。

这也是丹坊愿意将此丹卖给母亲的原因——在他们眼中，这枚丹药，与催命符无异。

可林星野要做的，便是以神魂为引，借星陨碎片之力，剥离丹毒，提纯药力，将这枚废丹，变成能修复他暗伤的至宝。

他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中，上古丹道提纯心法缓缓运转。

“以魂为引，以意为火，剥离杂毒，凝练真药……”

晦涩古老的口诀在神魂中回荡，林星野调动起体内仅有的一丝微弱神魂之力，如同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掌心的生骨丹。神魂之力刚一触碰丹药，便感受到一股浑浊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丹毒的反抗，顽固而凶狠。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神魂丝线，一点点渗入丹体内部。

上古丹道的提纯之法，远比当世丹术精妙百倍，无需丹炉，无需明火，只凭神魂与心意，便可剥离丹毒、凝练药力。可此法对神魂强度要求极高，以林星野如今重伤未愈、神魂孱弱的状态，施展起来本就极为勉强。

再加上这枚生骨丹的丹毒早已与药力纠缠融合，根深蒂固，提纯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起初，神魂丝线还能勉强梳理药力，将零星的丹毒逼出丹体，丹药表面的灰黑色泽稍稍淡去一丝。可不过片刻，丹毒便如同疯长的杂草，疯狂反扑，死死缠住药力，甚至顺着神魂丝线，反向侵蚀他的神魂。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识海传来，林星野眉头猛地一蹙，牙关紧咬，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快速消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识海传来一阵阵眩晕，操控神魂丝线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丹体内部的药力与丹毒彻底紊乱，原本稍稍好转的丹体，再次变得浑浊不堪。

“稳住……一定要稳住……”

林星野在心中嘶吼，拼尽全身力气，想要重新掌控局面。他试图调动星陨碎片的力量，辅助自己提纯丹药，可星陨碎片仿佛还在沉睡，只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星力，根本无法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七曜星典》残缺不全，他尚未掌握完整的引星之法，无法调动星辰之力滋养神魂，只能靠自身意志硬撑。

神魂之力消耗殆尽的瞬间，紊乱的药力骤然爆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掌心传来，林星野只觉得手心一烫，那枚生骨丹猛地一颤，丹体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漆黑的丹毒顺着缝隙疯狂涌出，瞬间将整枚丹药染成了墨色，刺鼻的腥气愈发浓郁。

提纯，失败了。

林星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那枚彻底报废、几乎沦为药渣的生骨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第一次提纯，便以惨败告终，非但没有剥离丹毒，反而让丹药彻底作废，只差一丝，这枚唯一的救命丹药便会彻底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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