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悬空的瞬间,凌墨左臂探出,镇岳五指大张,极其精准地一把死死抓住了织网者左侧那根刚刚刺入岩壁、正在承受机甲大半重量的“主承重节肢”。
抓握锁定的千分之一秒。
“镇岳,满载。”
逆向磁场反转。五吨的绝对死重瞬间挂载在左臂之上。
凌墨这具原本只有几十公斤的碳基躯体,加上镇岳的五吨质量,再叠加自由落体的向下重力牵引。
这一刻,三股力量完美汇聚,形成了一股堪称恐怖的垂直结构剪切力,毫无保留地作用在机甲节肢那相对脆弱的液压关节连接处。
“咔嚓————哧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崖壁上炸开,令人头皮发麻。
由高强度合金打造、足以支撑十几吨机甲攀爬的粗壮节肢,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毫无预兆的非对称剪切破坏。液压管线爆裂,高压传动油如喷泉般四下飞溅。
这根主承重腿,被凌墨硬生生从织网者的金属躯干上扯断、剥离!
失去了一条关键的承重支撑,加上崖壁九十度的极限倾角,这台重达十几吨的攻城机甲瞬间失去了物理平衡。
庞大的底盘向外侧严重倾斜。剩余的几根节肢在岩层上疯狂刮擦,拉出大片刺目的火星,试图重新寻找抓地力,但残缺的承重结构已经无法对抗地心引力。
机甲尾部的碳纤维缆绳在剧烈的拉扯下绷紧,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凌墨在扯断节肢的瞬间,借着这股拉力止住了下坠。他看准机甲彻底脱离崖壁的前一秒,钛合金义腿猛然踹在倾斜的装甲上,借力向上方更高处跃去。
“崩——!”
碳纤维缆绳终于承受不住失衡的庞大动能,应声断裂。
失去一切物理锚点的第一台织网者,庞大的金属身躯在黑暗中直坠而下。数百米的自由落体,赋予了它毁灭性的坠落势能。
“轰隆————!!!”
一声震碎峡谷沉寂的沉闷巨响。机甲越过游牧城的顶部,重重地砸在侧方的谷底铁矿岩层上。
十几吨的质量与坠落势能叠加,让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当场摔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扭曲废铁。内部装载的穿甲地雷与腐蚀弹发生惨烈的连锁殉爆。一团夹杂着幽绿色酸液的巨大火球在谷底腾空而起,照亮了游牧城布满伤痕的侧舷。
这是利用引力法则完成的完美杀戮。不需要击穿厚重的装甲,只需要破坏其生存的物理根基。
凌墨宛若一只游走在黑暗绝壁上的修罗,没有任何停歇。
他利用织网者在垂直地形下转身缓慢、攻击角度受限的致命弱点,如法炮制。
攀爬,规避,接近。
镇岳的绝对质量在此时成为了最蛮横的拆解工具。
面对第二台机甲,他单臂抓住悬吊的缆绳,五吨质量下坠,直接将固定在崖顶的绞盘生生扯脱。
面对第三台机甲,他趁其空投炸弹的间隙,一拳砸碎了腹部的承重液压缸。
“轰隆!轰隆!”
沉闷的坠地声与殉爆的火光在谷底接连炸开。又是两台织网者被这股不讲道理的结构破坏力剥离崖壁,坠入深渊。
残存的三台机甲在底层战术逻辑的运算下,迅速得出了近战风险过高的结论。它们停止了对游牧城的空投,收缩节肢,尾部绞盘全功率回卷,企图向着崖壁上方的黑暗中撤退。
凌墨挂在距离谷底三百多米的悬崖上,没有继续追击。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瞳越过前方的黑暗。
在这数百米高空的视野里,他隐约看到了峡谷前方U型弯道的尽头,透出了一丝微弱、却并非自然光亮的幽蓝色光芒。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阻碍,在前面。
“敌机撤退,停止攀爬。底盘减速。”凌墨在频道中下达指令,同时松开抠住岩壁的左手。
他顺着崖壁的凸起一路滑降,在距离游牧城顶部还有十几米时,双腿微屈,稳稳地落回了满是酸液烧痕的金属甲板上。镇岳内部的伺服阵列发出细微的冷却声。
此时,游牧城那庞大的车身,刚好在履带的碾压下,缓缓驶出了这条逼仄的U型弯道。
峡谷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所有站在甲板上、以及透过舰桥舷窗看向前方的佣兵们,脸上的劫后余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物理层面上的绝望。
前方的光亮,并非逃出峡谷的曙光。
在那两座高耸入云的磁矿崖壁之间,峡谷的正中央,横亘着一座庞大无比、几乎截断了整个天地的旧时代重工建筑——
“天网地热转化大坝”。
这座大坝完全由漆黑的吸能材料浇筑而成,高耸达数百米,厚重的金属坝体死死封住了峡谷的唯一出路。
大坝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能量导管,正抽取着地壳深处的庞大热能。
而在大坝那宽阔的顶端与层层叠叠的防御平台上,密密麻麻地列阵着数十门重型高频能量炮。
此刻,这些足以将游牧城瞬间融化的炮管,正散发着充能的幽蓝色光芒,齐刷刷地锁定了刚刚转出弯道的钢铁城邦。
刚刚解决完墙上的蜘蛛,他们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便一头撞进了一座真正的、弹药无限的火力要塞。
死路。
在这座汇聚了地脉能量的物理屏障面前,没有迂回的空间,只有生与死的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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