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品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停顿。
在它的超级算力模型中,这个动作的致死率高达100%。只要它出手,它的刀锋绝对能先一步贯穿凌墨的心脏。人类怎么会主动做出这种违背生物求生本能的致命错误?
但算力终究是算力,它追求的是结果的最优。
面对这白送上门的一击必杀机会,机器的底层逻辑瞬间推翻了所有的防御预案。
“最优解确认。执行绝杀。”
复制品放弃了所有的格挡姿态。它手中的惨白光刃犹如一条出洞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极其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刺向了凌墨心脏的绝对坐标!
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人类的视神经都无法捕捉。
在光刃即将贯穿胸膛的前零点一秒。
凌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复制品更加冷酷、更加残忍的狞笑。
他没有闪避——因为在量子拓扑镜像的预测下,任何闪避都会被提前封死。
他做的是极其狠辣、对自己残忍到了极点的“位置修正”。
凌墨死死咬紧牙关,腰部以一种近乎要将脊椎扭断的幅度,硬生生地向右侧偏转了三寸。他不躲刀,他只是改变了刀锋入体的坐标。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在死寂的迷宫中清晰地炸响。
惨白的高温光刃,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凌墨那颗狂跳的心脏,极其粗暴地贯穿了他的左侧肩胛骨!
骨骼碎裂,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高达上千度的光刃瞬间碳化了周围的肌肉组织,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剧痛,犹如万吨重锤般狠狠砸在凌墨的神经中枢上。他的眼前瞬间黑了一片,意识几乎要在剧痛中当场崩溃。
但他没有倒下。
“啊啊啊啊啊!!!”
凌墨发出一声凄厉犹如厉鬼般的咆哮。他浑身的肌肉在这股非人的剧痛刺激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收缩力。他死死地夹紧了左肩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犹如一把血肉铸就的铁钳,将那把刺穿自己身体的光刃,死死地、牢牢地锁顿在了骨缝之中!
这,就是机器永远算不到的一步。
用自己绝对的重伤,去换取敌人那一瞬间的致命硬直。
复制品那完美的机械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它的逻辑引擎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判断死锁”。
它的程序里写满了如何格挡、如何反击、如何寻找破绽。但它的底层逻辑,却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碳基生物为了锁住它的武器,而主动迎向利刃、甚至用骨骼去卡死刀锋的疯狂行为。
“百分之百的击杀率”,变成了“武器被血肉禁锢”的未知报错。
在超级计算机进行自我排错、重新建立算力模型的这短短半秒钟。对于废土客来说,已经足够杀死神明。
“抓到你了。”
凌墨满嘴都是浓稠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银色的地板上。他的眼神狰狞得犹如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直接松开了握着“雷怒”的右手。那把陪伴了他一路的暗紫色重斩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左侧那条已经因为剧痛而隐隐抽搐,却因为系统切断了痛觉反馈而依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暗红色“修罗”机械臂,犹如闪电般探出。
“嗡————!”
液压阀门彻底爆开,白色的高温蒸汽犹如浓雾般喷发。五根粗壮的钢铁手指,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死死地、不可撼动地掐住了复制品那僵硬的喉咙!
巨大的握力瞬间捏碎了复制品颈部的发声器模拟模块,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给我……碎!!!”
凌墨双腿猛地蹬踏地面,犹如一辆失去了刹车、满载炸药的重型狂暴坦克,推着被锁住喉咙、武器还插在自己肩膀里的复制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撞向了他们身后那面镜面墙壁!
那面隐藏着阿特拉斯整个几何城市中,极其罕见的物理硬件瑕疵——内部核心轴承错位的镜面墙壁。
“轰隆————!!!”
这不是刀剑的碰撞,这是纯粹物理质量与几何壁垒的终极冲撞!
伴随着一声犹如山崩地裂般的结构断裂巨响,整面高达数十米的银色镜面墙壁,在凌墨这同归于尽般的恐怖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隐藏在墙壁内部深处、那处原本就存在极其微小磨损的传动轴承,在这股足以摧毁主战坦克的蛮力捣毁下,彻底崩裂粉碎!
物理硬件的毁灭,是数字逻辑无法逆转的死穴。
失去了硬件锚点的支撑,复制品那原本凝如实质的身躯,瞬间出现了严重的马赛克雪花。它那双惨白的眼睛里,数据流彻底陷入了死循环的崩溃状态。
仅仅过了一秒钟。
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的电子蜂鸣,那个让凌墨险些丧命的完美复制品,犹如失去了信号的投影般,化为漫天惨白色的像素光点,在空气中轰然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噗通。”
失去支撑的凌墨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咬紧牙关,右手握住插在左肩骨缝里的光刃残柄,猛地一用力,极其粗暴地将其拔了出来!
鲜血溅射。凌墨闷哼一声,熟练地从腰带上扯下强效凝血喷雾,胡乱地喷在伤口上,将那触目惊心的血洞封堵。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核心轴承的毁坏,就如同拔掉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底牌。
这座原本完美无瑕、能够自我修复的镜面迷宫,失去了底层控制枢纽,开始陷入了疯狂的逻辑连锁崩溃。
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银色镜面墙壁,开始剧烈地颤抖、错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晶体碎裂声响彻整座死城。
“轰!轰!轰!”
一面接一面的镜墙犹如雪崩般坍塌、粉碎。成千上万吨的银色碎屑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几何迷宫正在以一种极其壮观的姿态,化为一地的银色沙砾。
在这片震天动地的崩塌中,凌墨跪在废墟中央,闭上了双眼。
“叮。”
一声极其清脆、犹如冰泉滴落般悦耳的电子提示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视网膜上,那熄灭了许久的幽蓝色光芒,犹如旭日初升般大盛。繁杂而精密的数据瀑布流瞬间冲刷过整个UI界面,所有的雷达扫描、战术预警、环境分析模块,在这一刻全线亮起。
“系统底层逻辑重构完毕。量子防火墙已升级。重启进度,百分之百。”
伊芙那清冷、稳定,带着一丝极其人性化欣慰的声音,犹如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凌墨疲惫不堪的神经:
“我回来了,凌墨。干得漂亮。”
外挂,全面复苏。
狂风吹散了迷宫崩塌激起的银色粉尘。
凌墨拄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残刃,而是从后腰抽出了那把在废土上陪伴他最久、虽然断了半截却依然锋利无比的“共振”周波刃的备用刀柄——他早用军用合金重新打造了它的刀身。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阻挡视线的迷宫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由纯粹的柔和白光铺就的宽阔几何长桥。这条桥悬浮在深邃的深渊之上,两旁没有任何护栏,一直延伸向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而在长桥的尽头。
那座仿佛直通地下穹顶、散发着刺目而神圣光芒的阿特拉斯中枢塔,终于撕下了一切伪装和阻碍,毫无保留地向这位伤痕累累、满身血污的废土狂徒,敞开了它那扇沉重的白金大门。
那里,是旧时代人类文明的最高结晶,也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那是阿特拉斯的王座。
“伊芙,帮我扫描最后的路况。”凌墨活动了一下依然隐隐作痛的左肩,“修罗”臂发出一声低沉而顺畅的液压蜂鸣。
“路线已锁定。前方无物理阻碍。阿特拉斯核心区,就在眼前。”
凌墨将防风沙斗篷的残片随手扯下,任由它飘落入下方的无尽深渊。他握紧了战刀,踏上了那条光之长桥。
“走吧。去把那个烂摊子,彻底砸个粉碎。”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uxu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