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潜龙在渊之 不惧险阻 (2)_班门英烈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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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倒,二人伤,三人犹战。

而班超,脊梁未弯,目光未移——前方长安,兄长待援;怀中龟甲,江山所系。

此战,不死不休!

班超趁乱夺过一匹瘦骨嶙峋的毛驴,那驴原系匪徒所骑,皮毛枯槁如秋草,肋骨根根凸起,似刀锋横陈,眼窝深陷却目光惊惶,显是久遭鞭笞,饥寒交迫。

然此刻被班超一挟,竟似通人性,四蹄微颤,鼻息喷白,如知此主非寻常过客。

他翻身而上,动作迅疾如鹰掠野,衣袂翻飞,带起雪尘数尺。

双腿猛夹驴腹,力道沉稳却不暴虐——非为驱畜,实为借命。那驴吃痛,长嘶一声,声如裂帛,凄厉中竟带决绝,四蹄腾雪,如离弦之矢,直冲夜道。

蹄下冰面碎裂,溅起雪沫如烟,身后惨叫与咒骂渐被风雪吞没,唯余寒风呼啸,如天公低吼,又似忠魂护佑。

他已冲出匪围,身影没入茫茫白夜,如墨滴入水,转瞬无踪。

毛驴虽劣,却似识得官道方向,疾奔不止,蹄声踏碎冰河,震得枯林簌簌,积雪纷落如雨。

枝头残雪坠地,如天撒素钱,为孤骑送行。班超伏于驴背,一手紧攥缰绳——绳已断半,仅余麻索缠腕;一手护住怀中龟甲图卷,指节因寒冷而僵硬,青紫如冻枣,却死死不放。

此图若失,西域无凭;兄长若亡,青史成灰。七片龟甲,重不过三斤,却压着万里山河、三代忠魂。

风雪扑面,割肤如刃,脸颊早已麻木,唇角裂口渗血,凝作冰珠,随呼吸微微颤动。然胸中一腔热血滚烫不熄——那是救兄之志,是护史之誓,更是班氏男儿不容退却的担当。

自父丧扶风,兄守故园著史,他携母挈妹,东迁洛阳,佣书养家,抄《尚书》以糊口,校《论语》以度日,从未言苦;今兄班固陷囹圄,罪名“私修国史”,实为直笔触忌,揭外戚之专横,斥流寇之构陷,他岂能坐视?

他目光如铁,直视前方潼关方向。

关山险隘,道阻且长,函谷一线,素为兵家必争之地,亦是伏杀绝佳之所。两壁夹道,仅容一车,枯林蔽日,雪覆其踪,弓弩藏于石后,刀斧伏于沟底——此地杀人,不留痕迹,埋尸无声。

他知道,此去长安,未必只有流寇拦路。或有伏兵藏于古道两侧,或有密令传至各驿关卡,甚或朝中黑手——马防、窦宪之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自投罗网。

那夜射马之箭淬毒,匪首刀口新血,皆非寻常劫道所能为。流寇求财,何须毒箭?何须先断其马?分明欲绝其生路,灭其形迹!

可纵前路刀山火海,他亦无返顾之念。

父亲焚稿于火,宁毁其身,不污其史;兄长刻史于狱,宁囚其躯,不折其笔;

而他,便要在这风雪驿道上,以血肉之躯,劈开一条生路。

一如当年父兄于史海孤舟中披荆斩棘,校《史记》残简,续汉室典章;

今日他亦要于绝境寒夜中踏雪突围,闯关夺隘,直抵长安!

忽然,前方山坳处,几点火光微闪,旋即隐没,快如鬼火,却未全熄——似有人以手遮焰,刻意掩藏。

班超瞳孔骤缩,勒驴缓行,耳廓微动——风中似有铁甲轻碰之声,极细,却如针刺心。非木屐踏雪,非布履踩冰,而是金属相击,冷硬清脆,唯有军中甲士方有此声!

他屏息凝神,悄然滑下驴背,伏身雪地,如猎豹潜行。雪深及膝,寒气透骨,他却纹丝不动,唯双目如炬,扫视前方隘口。怀中龟甲图卷贴肉而藏,温热未散,似兄长掌心余温;腰间环首刀尚带匪血,腥气未干,刀柄冰凉,却握得更紧。

班氏未绝,史火未熄——

他便是那执火赴难之人。

纵天地晦暗,万籁俱寂,他亦要以一身孤勇,照破这沉沉长夜。

雪落无声,人影未现,但杀机已伏,如弓满弦。

他缓缓抽出短刀,刀尖斜指地面,

静待——

那一声,撕裂风雪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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