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涣与蒋某每月对两本账：一本走“农具损耗”，一本走“寨中修补”，生铁从商队分批购入，数目碎、批次多，郡里若有人来问，账面能圆过去。

林启亲自去看了一回炉子，火星溅在脚边，他不动，只道：“真刀真枪仍紧着守寨与出征的用。余下的藏废屯侧仓，退路线上埋一小批，记号只队正以上知道。”赵大抱拳：“都尉放心，嘴都缝着呢。”

流民陆续进寨，青壮一天比一天多。林启与李涣在议事屋算了一夜粮账，最后拍板：再募四十人。

李涣道：“粮够养，柴够烧，唯独练刀的人手紧——三队主将不能全扑在新丁身上。”

林启道：“老规矩：王虎先带体能与队列，三月一轮考核，刀法不过关的退回垦区，绝不硬塞在墙上。”

周猛道：“新丁里若有会打猎、会设陷的，单独报我，枪阵里用得上。”

后宅这头，柳氏把六人叫到一起：“新丁要发单衣、绑腿、汗巾，一人两套换洗。甄姜领着任红昌、邹氏赶针线；张氏与邹氏核布匹，不够的先报我，再找李先生批条子；蔡琰把新名册抄进总册，与蒋某那边对得上号。”

柳氏又对林启道：“后宅忙得过来。林郎前头只管练兵募人，别操心针脚歪不歪。”

林启失笑：“我几时操心过针脚？”

柳氏白他一眼：“你是不操心，可你若在前头倒了，针脚再正也没用。”

有一日林启路过偏院，甄宓刚从小堂下课，抱着一叠抄好的字纸，像抱着宝贝。见林启便敛衽：“都尉。”

林启道：“字又多了？”

甄宓点头：“蔡夫人说，再练一阵，宓儿能帮着记流水。”

林启道：“慢慢来，别熬眼。”

张氏在院中晾衣，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目光与林启一碰即收，唇角微扬：“都尉。”

林启道：“夫人与宓儿安好。”

张氏道：“安好。多谢都尉与主母。”她说话时腰身挺直，襦裙被风贴出一道柔和的线，林启只多看半瞬便收回目光，心道：外头铁与血，院里线与针，都是这根桩上的绳。

当夜柳氏排班，林启歇在柳氏处。柳氏备了热水给他擦背，指尖自肩头捋到腰际，道：“铁多了，人多了，寨子比往年沉。林郎肩上担子也沉。”

林启转身将她揽到身前，低头在她额上、唇上各落一吻，道：“有你在，后宅我不担心。”

柳氏踮脚回吻，掌心贴着他胸膛，罗帐落下，一夜被底温存。事毕柳氏贴着他肩窝，道：“甄宓大了若你我有意，再论不迟。眼下先把铁与人稳住。”

林启道：“就依你。”

系统浮起【扩募四十；铁器储备增加；统率 0.2】。

林启合眼睡去，心想：铁在手，人在阵，退路在脚后，名分在肩上——争雄这条路，还得一步一步走，急不得，也慢不得。次日练武场上，新丁的吼声与铁炉的叮当声一里一外，竟有些合拍；王虎吼得嗓子哑了，还在骂队列不齐——骂声里，却是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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