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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牧府的文书下到涿郡不过一月,来往寨市的商队,就已经悄悄多了几拨。
一方面是黄巾残部渐被驱散,官道上比前几年干净;一方面则是“涿郡西部都尉”这块牌子在郡城挂上之后,消息顺着酒肆、脚店、牙行往外传——“西界那边有个能打能垦还讲规矩的都尉”,对商人来说,这就等于“有粮、有货、有秩序”。
这日午后,孙某牵着缰绳进了寨市,身边多了两个新面孔。一行人下马后,照旧先去货栈挂号、交账。蒋某在柜后翻账本,头也不抬地道:“还是旧规矩,先量货、后算账。”孙某笑嘻嘻地道:“自然自然。蒋先生在这儿,咱们放心。”
等账目一对,孙某才把那两个新面孔引到林启跟前,道:“林都尉,这两位是冀州那边来的商人,一个姓梁,一个姓杜,听了好几回涿郡西界的名头,这回特意绕了一道来看看。”
梁某四十出头,穿着体面,腰间玉佩叮当;杜某瘦高,目光精细,一看就是老江湖。两人齐齐抱拳:“见过林都尉。”
林启也不摆架子,笑道:“都是吃饭讨生活的人,不必客套。涿郡西界是个小地方,只求个安稳。你们肯来,就是抬举。”
几句寒暄之后,梁某便试探着道:“都尉的地界,听说近年屡有征调,以粮代丁的章程,是当真?”李涣在旁笑道:“征调是郡里的事,咱们只是老老实实报实情、交粮、出得起的人出点。粮能顶人,这是此前几回都照此办下来的。只要州里、郡里不反悔,往后还照这个章程。”
梁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道:“若真如此,倒是条活路。”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冀州那边,袁公的征调可没这么宽和。”
杜某则更直接些:“林都尉,咱们做的是粮、盐、布匹的买卖。如今黄巾已平,接下来怕的是各路军阀抢粮。若往后年年能在你这儿换到价稳的粮、盐,咱们不惜多走几遭。”这话说得露骨,却也是实情。
林启不急着应,只转头看了李涣一眼。李涣道:“咱们寨子有今天,也是靠商队的粮盐刀布一点点换出来的。将来无论世道怎么乱,咱们只认两条:一是守规矩的商人,二是讲价钱不拿刀抢人的买卖。你们走得起、走得勤,咱们自然愿意长做。”
梁某、杜某相视一笑,抱拳道:“这话听着中听。”又谈了几句“以粮换盐”“备不时之需”之类的话头,双方都没把话说死,却也都记在了心里。
送走两位时,梁某忽然问了一句:“林都尉,可曾想过,寨子里这些货,将来不只是往郡城送?”
这一句,倒像无意之语,却叫李涣与林启都心里一动。李涣笑着岔开:“先把郡城这条路走稳了再说。河北风浪大,咱们这小船,不急出海。”
当晚,议事屋里只坐了两人——林启与李涣。
桌上摆着刚从梁、杜两人手里换来的几卷账册:上面是他们在冀州、青州一带的粮价、盐价与各路军阀征调的情况。梁某走时丢下一句“做买卖的,总得知道哪里能挣钱”,把这些东西顺手留在了货栈。
李涣翻了翻,叹道:“冀州那边……袁绍现在掌着几州地盘,粮调得狠,仗打得也狠。青州、兖州更是黄巾余波未平,处处要粮要人。”他抬眼看林启:“你这一块西界,眼下算是夹在幽州和冀州之间的缝隙里。前头有刘公替咱们挡着,旁边有袁、公孙互咬,咱们正好趁这几年,把根扎深一点。”
林启道:“你的意思,是多囤一点‘可动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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