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恩公也早点歇。”林启点头，没多留。

赵大后来跟陈武嘀咕：“恩公跟柳氏成了，咱们队里也算有主母了。”

陈武说：“柳氏能干，恩公没看错人。”

第二日林启把战死的三人记了名，赏银和抚恤从公中出一份，又自己贴了一点给家眷。队里有人红着眼眶说：“跟着林队正，死了也不亏。”

林启说：“别说不吉利的。活着的，以后还有仗打，还有赏。”

附近村子来换粮的更多了，有人问能不能把闺女送进寨里干活换口饭吃。

林启说：“能干活就留。不干活的不收。”又过了几日，寨子里户数过了五十，林启让王虎把名册理一理，谁家几口、谁在队里、谁种地，都记清楚。王虎忙了两天，交上来一本粗册子。林启翻了翻，心想：寨子像点样子了；接下来就得跟县里郡里打交道，把名分坐实。

寨子红火起来，县里和郡里都有人来。先是一个小吏，说是县尉派来的，问林启「寨里多少人、多少粮、能出多少丁」。

林启如实说了个大概——人数往少了报，粮往紧了说，没全露底。

小吏说：“县尉有令，乡勇屯点须听调。若有征召，须按时应卯。”

林启说：“听调可以。但寨子刚立，粮少人少，征多了怕误了垦荒和防贼。”

小吏记下，回去禀报。

赵大问：“恩公，咱们真听调？”

林启说：“听。但听多少、出多少力，咱们自己掂量。别让人抓把柄，也别把家底掏空。”

过了十来日，郡里又来了人，是个文士打扮的，姓李名涣，说是郡里某曹的属吏，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屯点。林启招待了一顿便饭，李涣问了几句寨子如何经营、如何御贼，林启答得有条有理。

李涣点头，说：“林队正年纪轻轻，能有这番局面，不易。日后若郡里有事，或会再来叨扰。”

林启抱拳说随时恭候。

李涣走后，赵大问：“这人啥来头？”

林启说：“说不准。但咱们要在这地界混，迟早得跟郡里打交道。这人留着，以后或许有用。”

陈武说：“像是读书人。”

林启说：“读书人也有有用的。咱们缺会动脑子、会写会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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