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算是潘家第一个拿笔杆子的人。
家境从此变了样,衣食不敢说无忧,但在乡亲们面前赚足了脸面,仰着脖子走路。
胡小铃愣了好一会儿:“……还多亏了这包袱”。
就是这句话。
水恩留下的包袱对于潘家而言,一直是个解不开的谜,但眼下日子越过越好,解不开也不急着解了。
“虽说我是不争气,可在这十里八乡,潘家也出过几个象样的,现在又有我堂哥这么长脸的人,它不是传家宝还能是啥?”。
“这就对了”。
我突然“嘿嘿”一笑:“要真是藏宝图,你们早晚象我们沈家一样,折腾个四分五裂”。
胡小铃仿佛被电了一下,扭过头:“你没睡呀?”。
“跟你一样,我也好奇包袱里有什么”。
“人家都说了不知道”。
“那也睡不着,我现在好奇的是水恩坟里有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好端端的,干吗把坟头平了?。
“有你个大头鬼”。
胡小铃呸了我一口,又冲小雅一瞪眼:“你也是个死人”。
小雅委屈的不行不行的,立即揭发我:“他刚才发信息了”。
“给谁?”。
“我媳妇儿”。
胡小铃伸手要手机。
“你不能看,少儿不宜”。
她正要发火,潘山勇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不会打算盗墓吧?那可不行,会坏了潘家运势的”。
“嘿,你想多了,上天容易入地难,再说水恩的坟在哪儿呢,你说得上来吗?”。
开始还真有人记得,不过年深日久,村子从几十人增至几百人,后来变成了潘家营,虽然坟场没迁过,但谁也说不准哪块是他的安息之地。
总不能挨个刨吧?。
即使要刨,之前也要尽量确认三件事儿。
第一,水恩是不是水鉴家的人?。
第二,包袱里的是不是僧袍?。
第三,老太太传给儿子的包袱是不是真的?。
“很简单,去找潘没石,一问就清楚了”。
胡小铃一条条的分析:“先不管僧袍是真是假,水恩一个疯子,不可能动手脚”。
背后做局的不是张老爹,就是潘张氏。
“只要它在包袱里,便能证明水恩和水鉴有关,现在最麻烦的是冯渔,水纹静的那块难保不被人拿走”。
她脸色猛的一变:“不好,那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水真理?”。
还用问,肯定是她。
如果水鉴的僧袍真的在潘没石手里,反倒是最安全的,因为多数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别忘了,还有五个蒙面大汉呢”。
指使他们追杀水恩的人,肯定了解内情。
“为啥杀手没有再来过?”。
潘山勇插了句嘴:“不管是灭口也好,抢夺也好,一次不成,还有二次呢”。
“所以解释不通嘛,僧袍不要了?”。
我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仿佛置身于迷宫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碰到一堵墙。
夜幕慢慢降临,远处的山脉笼罩在星空下,如同一条巨大的乌龙。
小雅又开始喊饿,她虽然瘦,却很能吃。
“附近有没有商店,或者小卖部啊?”。
她把脑袋伸出窗外,本来垂在耳边的头发,全吹到了后面,变成了大背头:“连个光亮都看不见,除了庄稼地,还是庄稼地”。
“从这儿算起,前后十里,没有人家”。
潘山勇往外面瞟了一眼:“知道为啥吗?”。
“为啥?”。
“前面就是鬼寨,不吉利”。
“鬼寨,吓唬人的吧?”。
“这里山势相连,有头没尾,当地人叫它老雁山,是说大雁飞到老死都飞不出去”。
他指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山峰:“那儿叫斜翅岭,鬼寨就在上面,其实很早以前,周围是有几个村子的,可是一天夜里,山上突然鬼哭狼嚎,接连不断的有冰块滚下来,紧跟着,村里便开始死人,死的比往外抬的还快”。
而且人死的时候,骨瘦如柴,上下抓挠,有的甚至会周身起火,瞬间化为灰烬,如同被下了降头一般。
听起来既象山南农场的尸人,又象那只不挨冻就会自燃的红灵猴。
“地方官立刻派人上山调查,结果整个寨子空空如也,一个人没有,活的死的都没有”。
不过在前半夜,有村民听到了烈马嘶鸣,还有整齐的战靴声,所以便有了阴兵借道的传说。
“最后死的人已经没数了,包括来治病的大夫,上山调查的衙役,只要跟鬼寨扯上边的,都呜呼哀哉”。
当官的见事态越来越严重,干脆将村子一封,请道士开坛施了法,烧符祭鬼,又贴出安民告示,说是闹了瘟疫,赐药放粮,搪塞过去。
半年后,才有胆大好事之徒,一路遍洒雄黄酒,重上斜翅岭,发现鬼寨里的木屋异常高大,树木也更粗壮,而且是红色的。
是用赭石和紫铆虫胶做成的颜料,常年涂刷,色素渗入纤维中,抹之不掉。
“树枝上还扎着红绸巾,挂着红璎珞,喜气洋洋”。
难道红衣人来自鬼寨?。
“很多山上都有这样的许愿林,越高的山上越多,离老天爷近,他听的清楚”。
“寨子原来的名字呢,总不能就叫鬼寨吧?”。
潘山勇摇摇头。
“住在那儿的又是些什么人?”。
还是摇头。
风从车窗外吹过,山上树枝晃动,如同在向我们招手,真有点鬼影幢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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