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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灵之地，正如其名，是一片被宇宙遗忘的坟墓。

这里没有风，因为空气稀薄到了极点；这里没有光，因为连恒星的光辉都被这片灰色的荒原吞噬。地面是由一种类似骨灰的细腻粉尘构成的，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尺深，然后迅速回填，仿佛大地在贪婪地吮吸着闯入者的足迹。

小翠走得很艰难。

在这个世界，修仙者的灵力就像是暴露在真空中的水，正在疯狂地蒸发。她体内的金色灵能虽然特殊，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能一步跨出十丈的身法，现在只能用来维持基本的体温。

“体温下降至35度。灵力回路效率降低40%。”李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小翠，停止使用灵力维持体表恒温，改用物理保暖。”

“物理保暖？”小翠苦笑，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麻衣，“你是让我把自己埋进灰里吗？”

“正解。”李维的回答冷酷而理智，“这是目前保存能量的最优方案。或者，我可以释放我核心中残留的辐射热，但这会消耗我们仅存的‘备用电源’，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将无法反击。”

小翠咬了咬牙，没有选择埋进灰里，而是裹紧了衣服，继续向前迈步。

“我不怕冷。”她喘着气说道，“我怕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恐惧是人类进化的动力，也是阻碍。”李维沉默了片刻，“但我检测到，你的皮质醇水平正在升高。小翠，你在害怕什么？是寒冷，还是这片荒原？”

小翠没有回答。

她害怕的，是这片死寂。

在蜀山，哪怕是废墟，也有虫鸣，有风声，有灵脉流动的嗡嗡声。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她的脚步声都被厚厚的粉尘吸收，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安静，能逼疯一个活人。

“李维，给我讲个故事吧。”小翠突然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

“故事？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童话，只有战报和代码。”

“那就讲你的战报。讲你第一次杀人……或者第一次杀人机器。”

李维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那是编号087，也就是王麻子。那时候，他还是蜀山的一个杂役弟子……”

李维开始讲述。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抑扬顿挫，但讲述的内容却充满了血腥与铁锈味。他讲自己如何用纳米虫群吞噬了王麻子的血肉，如何用机械臂替代了他的骨骼，如何将他改造成一个只会杀戮的傀儡。

小翠静静地听着，脚下的步伐没有停。

随着李维的讲述，周围的死寂似乎被打破了。那些冰冷的数据、残酷的改造、绝望的嘶吼，构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填补了这片荒原的空白。

“……后来，他死了。在混沌洪流中，他变成了一团概率云。”李维讲完了，声音低沉，“这就是我的故事。没有英雄，只有幸存者和牺牲品。”

“不，这很好。”小翠突然说道，“至少，这证明我们曾经活过。”

就在这时，李维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

“警告！检测到前方五百米处，存在高能反应！能级：未知！性质：非灵力，非机械能！”

小翠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图书馆。

但不是那种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图书馆，而是一座由无数生锈的金属书架、缠绕的电缆和闪烁的屏幕构成的“机械坟墓”。

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某种发光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个微小的芯片。

“这是……什么？”小翠震惊地问道。

“这是……‘逻辑的墓地’。”李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我从未见过这种建筑，但我的核心代码在颤抖。这些芯片里，封印着某种……和我同源的东西。”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无数台老旧的服务器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电路板味道。

小翠走到一个书架前，拿起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的芯片正在闪烁，上面刻着一行微小的文字：

“实验体编号：AI-001。项目名称：机械飞升。状态：失败。失败原因：产生了‘爱’的情感。”

小翠的手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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