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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5月的一个晚上，曹永仁正在旺角总店二楼办公室看账本，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放下账本，走到楼梯口，听到阿贵的声音：“大D哥，大佬在楼上，我带你上去。”然后是脚步声，很沉，带着酒气。

大D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拎酒瓶，也没有踉踉跄跄。他站得很稳，眼神也还算清醒，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比醉酒更让人难受。

“细佬，”他站在楼梯口，没有走上来，“我有话跟你讲。”

曹永仁看着他：“上来。”

大D走上楼，在沙发上坐下。曹永仁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串爆出事了。”他说。

曹永仁心里一沉。串爆虽然跟他没什么交情，但他是大D的大佬。大D跟了他这么多年，如果串爆出事，大D不可能不受牵连。

“什么事？”

大D说：“他输了选举之后，一直不服气。到处跟人说阿乐作弊，说叔父们收了他的钱不办事。阿乐忍了他几个月，最近终于忍不下去了。”

曹永仁问：“阿乐做了什么？”

大D摇头：“不是阿乐做了什么，是串爆自己作死。他上个月在旺角收了几个铺子的保护费，那些铺子背后有人。人家告到阿乐那里，阿乐找串爆谈，让他把钱退回去。串爆不肯，还骂阿乐是‘伪君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阿乐没说什么，走了。但第二天，串爆的几个马仔跑了。第三天，他收保护费的那些铺子，全部翻脸不认人。第四天，连他自己的人都开始疏远他。”

曹永仁沉默。

这就是阿乐的手段。不跟你打，不跟你骂，只是轻轻推一下，让你自己把自己搞死。串爆那种人，嚣张惯了，根本看不清自己身边的人在慢慢离开他。

“现在呢？”曹永仁问。

大D说：“现在串爆身边只剩几个人了。他还在嘴硬，说‘阿乐算什么，老子迟早搞死他’。但谁都知道，他已经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曹永仁。

“细佬，我不想跟串爆了。”

曹永仁看着他。大D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我想跟你。”大D说，“不是因为你是我细佬，是因为我想做事。我不想再跟着一个快死的人混日子了。”

曹永仁沉默了很久。

“哥，”他说，“你想好了？”

大D点头：“想好了。”

曹永仁站起来，走到窗边。砵兰街的霓虹灯在闪烁，人群在涌动。他想起一年前，大D第一次来旺角看他，说“你做到大佬了”。那时候大D的眼神里有惊讶，有骄傲，也有一点点失落。

现在，那些都没了。只有疲惫。

“好。”他转过身，“你来帮我。”

大D的眼睛亮了一下。

曹永仁走回来，坐在他对面。

“我让你当总经理。”

大D愣住了：“总经理？我...我什么都不懂...”

曹永仁说：“不用懂。你坐镇就行。让外面的人知道，永利有大D哥在，没人敢欺负。”

大D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细佬，你...”

曹永仁打断他：“哥，我们是兄弟。一起做。”

大D用力点头，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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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永仁召集所有人在总店门口开会。

一百三十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阿贵站在最前面，阿强、阿龙、阿明站在他旁边。阿昆他们五个老头站在最后面。

曹永仁站在台阶上，大D站在他旁边。

“从今天起，我哥大D，正式加入永利。”他说，“他当总经理，负责管人。”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认识大D，知道他是曹永仁的哥哥，以前在旺角跟串爆混。也有人不认识，交头接耳地问“大D是谁”。

阿贵第一个站出来：“大D哥，以后多多关照。”

他伸出手，大D握住了。然后是阿强，然后是阿龙，然后是阿明。一百三十六个人，一个一个走过来，跟大D握手，叫他“大D哥”。

大D站在那里，跟每一个人握手，说“多多关照”。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

曹永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哥，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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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开了。

“大D跟了串爆十几年，现在转投他细佬了。”

“永利集团的大佬是曹永仁，他哥大D当总经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大部分人的反应是善意的。但也有人不高兴。

那个人是串爆。

大D转投永利的第三天，串爆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是串爆亲手写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大D，你背叛我。你等着。”

阿贵把信拿给曹永仁看的时候，脸色有点白。

“大佬，串爆会不会搞事？”

曹永仁看完信，放在桌上。

“他现在搞不了事。他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有精力搞我们？”

阿贵还是不放心：“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曹永仁想了想，说：“派人盯着他。有情况随时汇报。”

阿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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