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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佬给的一个月期限，只过了二十天就破了。

那天傍晚，曹永仁正在店里盘货，阿贵突然冲进来，脸色煞白。

“大佬！白头佬的人来了！三十多个！”

曹永仁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门口。砵兰街的傍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行人来来往往，霓虹灯刚刚亮起来。但此刻，街对面站着一排人，整整齐齐，像一堵人墙。

白头佬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烟，眼神冷得像刀。

“后生仔，”他吐出一口烟，“我想清楚了。”

曹永仁问：“想清楚什么？”

白头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两万块，不够。”

曹永仁心里一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那你想要多少？”

白头佬竖起三根手指：“三万。每月三万。”

阿贵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三万块，永利士多一个月纯利也就四五万，给三万，自己只剩一两万，还要养一百多个小弟。

曹永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华哥，你上次说两万，这次说三万。下次呢？四万？五万？”

白头佬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曹永仁说：“我的意思是，保护费，我不交。”

整条街突然安静下来。

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旁边铺子的老板探出头来，又缩回去。连街对面的野猫都跑了。

白头佬盯着曹永仁，眼神从冷变成狠。

“后生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永仁说：“我知道。我不交保护费，你就要打我。但我告诉你，你打我，我的人会还手。你的人三十多个，我的人一百多个。打起来，你未必赢。”

白头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马仔们开始骚动，有人掏出刀，有人握紧水管。

白头佬一抬手，他们安静下来。

“一百多个？”他冷笑，“你在城寨那一百多个烂仔，在旺角算什么？”

曹永仁说：“不算什么。但他们肯为我拼命。”

白头佬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好，后生仔，你够胆。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旺角。”

他一挥手，身后的马仔们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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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第一个冲上去，抄起门口的铁凳，砸向最前面的那个马仔。那人躲开了，铁凳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阿龙从店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根水管，挡在曹永仁面前。

“大佬！你快走！”

曹永仁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十多个人冲过来，心里出奇地平静。

在城寨，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白粉华的刀架在脖子上，蛇仔明的人堵在门口，哪一次不比现在凶险？

“阿龙，”他说，“叫人。”

阿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几秒钟后，巷子里涌出几十个人——阿强带着城寨的老班底，阿杰带着旺角新招的年轻人，阿昆他们五个老头也拄着拐杖冲出来了。

一百多个人，把整条砵兰街堵得水泄不通。

白头佬的人愣住了。

他们只有三十多个，对面是一百多个。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对面的人更多，而且每个人都红着眼，像要拼命。

“打！”阿强吼了一声，带着人冲上去。

混战开始了。

水管对水管，铁链对铁链，拳头对拳头。砵兰街变成了战场，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旁边的铺子赶紧拉下铁闸。

曹永仁站在店门口，看着这场混战，心里没有热血，只有计算。

他的人在数量上占优，但白头佬的人在经验上占优。那些旺角仔打惯了架，出手狠，下手准，很快就有几个永利的小弟被打倒在地。

但永利的人太多了。

三个打一个，五个打一个，白头佬的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几分钟后，白头佬的人开始后退。

有人扔下水管跑了，有人被按在地上打，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

白头佬站在街对面，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城寨来的后生仔，真的敢打。

他更没想到，他的人，真的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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