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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消息正式公布后的第三天,曹永仁坐在永利士多的总店里,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名单。
阿贵站在旁边,表情紧张。
“大佬,真的要这么做吗?”
曹永仁没回答,只是看着那份名单——四十个名字,四十个住址,四十个家庭。这些都是他们筛选出来的、信得过的街坊。
“阿贵,”他抬起头,“你知道政府给租户的安置费是多少吗?”
阿贵说:“报纸上写了,三十万。”
曹永仁点点头:“三十万。四十个人,就是一千二百万。”
阿贵的眼睛瞪圆了。
曹永仁继续说:“这些人,都是城寨的老街坊,住了十几年、几十年。但很多人当初没登记,或者登记的是别人的名字,现在想拿钱,拿不到。”
阿贵问:“那我们帮他们登记,他们就能拿到?”
曹永仁说:“能。但要看怎么登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政府核查租户,要的是证据——租赁合同、租金收据、水电费单。如果什么都没有,就不会认。”
阿贵听懂了:“所以我们要给他们造这些证据?”
曹永仁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造,是做。让他们真的成为我们的租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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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仁的计划很简单。
永利士多的五间铺子,全部改成“员工宿舍”。每一间铺子后面都有空余的房间,以前是用来存货的,现在可以住人。把这些街坊登记成永利的员工,签租赁合同,每个月象征性地交一点租金。政府上门核查的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租户。
四十个人,四十份合同,四十份安置费。
每人三十万,一共一千二百万。
曹永仁收五万手续费,四十个人就是两百万。
但风险也很大。
如果被查出造假,这就是诈骗政府,可以坐牢的。
阿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大佬,这事太危险了,”他说,“万一被查到,我们全都要进去。”
曹永仁看着他,问:“你觉得会查到吗?”
阿强摇头:“我不知道。但万一呢?”
曹永仁说:“没有万一。”
他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政府核查的标准流程。他们会上门走访,问几个问题,看看合同,核对一下身份。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就查不出来。”
阿强还是担心:“那我们怎么保证不露出破绽?”
曹永仁说:“第一,只收信得过的人。那些跟我们关系好的,那些不会出卖我们的。”
“第二,合同要真的签,租金要真的付。他们拿到安置费,付给我们手续费,再付几个月租金,然后解约。政府查起来,有合同有记录,查不出问题。”
“第三,风险共担。告诉他们,如果出事,我们不会跑。我们会负责到底。”
阿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万一真的出事了呢?”
曹永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那就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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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曹永仁开始一个一个地找人谈。
第一个,是阿贵的一个老乡,姓陈,四十多岁,在城寨住了十五年,一直租别人的房子,从来没登记过。他老婆有病,女儿要读书,家里穷得叮当响。
曹永仁坐在他家里,把计划说了一遍。
陈叔听完,愣住了。
“曹生,你...你帮我拿三十万?”
曹永仁说:“不是帮,是合作。你拿到钱,给我五万手续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以后几个月,你还要交一点租金,证明你真的住过。租金我退给你,走个形式而已。”
陈叔的手在发抖。
“那...那万一被查到呢?”
曹永仁说:“查到,我们一起扛。我坐牢,你也坐牢。我不跑,你也别跑。”
陈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跪了下去。
“曹生,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曹永仁把他扶起来。
“不用跪。你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大家一起死。船不翻,大家一起上岸。”
陈叔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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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一个叫水嫂的女人,五十多岁,老公死了,儿子在监狱,一个人靠卖菜为生。她在城寨住了二十年,从来没登记过。
曹永仁找她的时候,她正在菜市场卖菜。
听完计划,她哭了。
“曹生,我这种老太婆,你愿意帮?”
曹永仁说:“你在我店里买过菜,我记得你。你儿子的事,我也听说过。你一个人撑这么多年,不容易。”
水嫂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曹生,你是个好人。”
曹永仁摇头:“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觉得,该帮的人,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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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周下来,曹永仁谈了三十二个人。
全部同意。
阿贵看着那份名单,心惊肉跳。
“大佬,三十二个人,每人五万,就是一百六十万。每人三十万安置费,加起来九百六十万。我们要是出事...”
曹永仁说:“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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