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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曹永仁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二十平米的铺子里,白天睡觉,晚上盯着系统光幕上的数字发呆。阿贵他们以为他累了,不敢打扰,每天轮班守在门口,生怕蛇仔明的人突然杀过来。
但曹永仁不是在休息。
他在算账。
【系统累积:第8天结算后$15,000 第9天$30,000 第10天$30,000 第11天$30,000 =$105,000】
十万零五千。
三天前从蛇仔明那里回来的时候,系统里只有一万五。三天过去,变成了十万五千。每天三万,雷打不动,准时到账。
曹永仁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十万五千,够做什么?
租铺子?龙伯那间铺月租三千,一年才三万六,够租三年。买米?一斤米两块半,十万块能买四万斤,够两百人吃一个月。打点?给蛇仔明送五万,给白粉华送五万,剩下的还能再租两间铺。
但问题不是钱。
问题是人。
蛇仔明给他一个月时间,不是要他还钱,是要他“帮留住人”。蛇仔明做的是人蛇生意,最怕的不是钱收不回,是人跑光。人跑了,他成本收不回,下一批货就没钱接。这才是他的死穴。
曹永仁想通这一点,心里有了底。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需要人去找人。
他看向屋里的六个人——阿贵、阿龙、肥仔强、阿明、阿芬、阿珍。这六个人已经是他的核心,但还远远不够。他们认识多少偷渡客?十几个人?二十个人?就算全找来,也填不满蛇仔明的胃口。
他要的是——蛇仔明手底下的人。
那些帮蛇仔明做事的人,才是最了解偷渡客情况的人。他们知道哪些人躲在哪,哪些人被抓了,哪些人还在逃。如果能收服他们,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偷渡客网络。
曹永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霓虹闪烁的城寨。
阿贵正在门口蹲着,和一个路人说话。那人三十来岁,瘦,黑,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偷渡客。阿贵说了几句,那人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曹永仁推开门走出去。
“阿贵。”
阿贵回头:“大佬?”
“刚才那个,你认识?”
“不认识,”阿贵摇头,“但他肯定是偷渡客,那种眼神我认得。”
曹永仁点点头:“这几天,你见到多少这样的人?”
阿贵想了想:“每天都有十几个。但大多数不敢跟我说话,一听我让他们来找你,就跑了。”
“为什么?”
“怕。”阿贵说,“怕我是蛇仔明的人,怕被抓回去。”
曹永仁沉默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偷渡客已经被蛇仔明吓破了胆,谁都不敢信。他要收人,必须先解决信任问题。
怎么解决?
他想起投行里做并购时的一个经验——想收购一家公司,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接触管理层,而是先接触他们的竞争对手,了解情况,再制定策略。
蛇仔明的竞争对手是谁?
白粉华。跛脚强。
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做毒品的,一个是开赌档的,和偷渡客没有直接关系。
不对。
曹永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蛇仔明的手下,那些帮他带人、看人、追人的马仔,才是真正的关键。他们最了解偷渡客的情况,也最有机会接触那些躲起来的人。如果能收服其中一个...
“阿贵,”他说,“你认不认识帮蛇仔明做事的人?”
阿贵脸色一变:“大佬,你...”
“不是要动他们。”曹永仁说,“只是想认识。”
阿贵犹豫了一下,说:“我认识一个。叫阿强,以前是同船的。他比我大几岁,来香港早,后来跟了蛇仔明,帮蛇仔明带人。”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阿贵摇头,“但我知道他经常在城寨后巷那个大排档吃宵夜。以前我们偷渡来的时候,他带我们去过那里。”
曹永仁看了看天色——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
“今晚,我们去。”
---
晚上九点,城寨后巷。
这里比前面更乱,更脏,更暗。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铁皮屋,头顶是乱糟糟的电线,脚下是污水横流的窄巷。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大排档,亮着昏黄的灯,冒着油烟,坐满了赤膊的男人和浓妆的女人。
阿贵带着曹永仁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个叫“强记大排档”的摊子前。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
曹永仁扫了一眼——七八张桌子,坐了二十多个人,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吵得不行。最里面那张桌子,坐着四个男人,其中一个人三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有道疤,正在大口喝酒。
“那个?”曹永仁问。
阿贵点头:“阿强。”
曹永仁观察了几分钟。阿强喝得很凶,一瓶啤酒几口就干完,旁边的人都在奉承他,给他倒酒,递烟。他笑得很得意,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你在这里等。”曹永仁对阿贵说。
他一个人走过去,在阿强旁边坐下。
“强哥?”
阿强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皱起眉头:“你边位?”
“曹永仁。”曹永仁说,“想请强哥饮杯酒。”
阿强上下打量他,眼神警惕:“我唔认识你。”
“我认识你。”曹永仁说,“阿贵的朋友。”
阿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阿贵?那个偷跑的潮汕仔?他敢来见我?”
旁边三个人也站起来,围住曹永仁。
曹永仁没有动,只是看着阿强:“强哥,我请你喝酒,不是来打架的。坐下慢慢聊?”
阿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挥手,让那三个人退后。他重新坐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讲。你想做咩?”
曹永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我听说,强哥在帮蛇仔明做事。”
阿强眼神一闪:“关你咩事?”
“我想请强哥帮我做件事。”曹永仁说,“事成之后,有报酬。”
阿强冷笑:“你?你算老几?”
曹永仁没生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放在桌上。
阿强的眼睛直了。
旁边三个人的眼睛也直了。
五千块,在1999年的城寨,是一个普通马仔两个月的收入。
“这是请强哥饮茶的。”曹永仁说,“事成之后,还有。”
阿强盯着那叠钱,喉咙动了动,但没伸手去拿。
“你让我做什么?”
曹永仁看着他的眼睛,说:“帮我约蛇仔明手下的偷渡客,越多越好。”
阿强愣住:“你...你想做咩?”
“我想给他们一个地方住,有饭吃,不用怕被抓。”曹永仁说,“他们来找我,我收留。”
阿强沉默了。
旁边三个人互相看看,眼神复杂。
曹永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是蛇仔明的人,帮蛇仔明做事。如果帮曹永仁拉人,就是背叛蛇仔明。蛇仔明的手段,他们都清楚。
“强哥,”曹永仁继续说,“你在蛇仔明手下做了多久?”
阿强犹豫了一下:“三年。”
“三年,赚了多少?”
阿强没说话。
曹永仁替他算:“蛇仔明给你多少?一个月两千?三千?够做什么?你今年三十几了,还要混到几时?”
阿强的脸色变了。
曹永仁把桌上的钱往前推了推。
“这五千,是今天的。以后每个月,你帮我做事,我给你五千。比我多一个偷渡客来,我再加五百。”
阿强的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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