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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永仁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城寨的夜晚像一锅煮沸的粥，到处是人声、车声、电视机的声音、打麻将的声音、女人骂街的声音。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红的绿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像迪斯科舞厅。卖鱼蛋的摊子冒着热气，咸湿的空气里混着咖喱和汗臭的味道。

他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药材铺，买了纱布、碘酒、消炎药。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收了八十块钱。曹永仁又去隔壁的士多店买了三袋方便面、一打矿泉水、两条廉价香烟——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在城寨，香烟比钱好使，关键时候能当硬通货。

回到铁皮屋的时候，阿贵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曹永仁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失血太多，加上惊吓过度，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硬。

他把阿贵扶起来，让他靠在床边，开始处理伤口。

碘酒倒上去的时候，阿贵疼得浑身一抖，醒了过来，咬着牙没叫出声。曹永仁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在投行那些年，他学过急救——公司强制要求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用上了。

“大佬...”阿贵虚弱地开口。

“别说话，省点力气。”曹永仁头也不抬。

包完伤口，他撕开一包方便面，干嚼了几口，又灌了半瓶水，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然后把另一包递给阿贵：“吃。”

阿贵接过方便面，手抖得厉害，抓了几次才抓稳。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嚼，眼泪掉在面饼上，混着一起咽下去。

曹永仁看着他，没说话。

等他吃完，曹永仁才开口：“你阿妹叫咩名？”

“阿妹...叫阿英。”阿贵声音沙哑，“陈英，十七岁。”

“蛇仔明的人抓走佢，你知唔知带去哪？”

阿贵摇头，眼眶又红了：“我唔知...我净係知佢哋话要卖佢去夜总会...”

曹永仁沉默片刻，又问：“你哋一起来的，仲有冇其他人？”

“有，”阿贵点头，“同船嘅仲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佢哋都俾蛇仔明嘅人带走了，我带着阿妹偷偷跑出来，躲了两日...”

“躲边度？”

“城寨后面嘅山边，有间烂屋。”阿贵说，“但今日俾佢哋揾到...阿妹为咗让我跑，自己冲出去引开佢哋...”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

曹永仁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投行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哭——项目失败哭，被裁员哭，赔光身家哭。但那些哭和眼前这个哭不一样。那些哭是因为钱，因为利益，因为失去的东西。阿贵哭是因为一个人，因为妹妹。

这是他在投行里从来没见过的。

“你信唔信我？”曹永仁突然问。

阿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问你，你信唔信我？”曹永仁盯着他的眼睛，“信我，我就帮你救阿妹。唔信，你而家可以走，我当冇见过你。”

阿贵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爬起来，又要跪下。

曹永仁一把拉住他：“唔使跪。答我。”

“信！”阿贵嘶哑着声音，“大佬，我信你！”

曹永仁点点头，把他按回地上：“信我就听我讲。”

他在阿贵对面坐下，开始说。

“第一，你而家不能出去。蛇仔明的人还在找你，出去就死。”

“第二，你阿妹暂时不会有事。蛇仔明要卖人，也要找买家，不是今晚就卖。我们还有时间。”

“第三，要救你阿妹，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消息。钱我可以想办法，人我们可以慢慢找，消息——你认不认识其他和你一样的人？偷渡来的，无依无靠的，想找活路的？”

阿贵愣愣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他点头：“认...认识。同船嘅人，有几个跑出来，躲在不同地方。我知佢哋藏边度。”

“多少人？”

“五个...三个男，两个女。”阿贵说，“佢哋都冇地方去，唔敢出来，怕被抓。”

曹永仁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个。

加上阿贵，六个。如果能把他们都收拢过来，就是六个潜在小弟。六个小弟，每天收入三万——不对，五千一个，六个人三万港币。一个月就是九十万。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真心认他当大佬。

“你明天能走路吗？”曹永仁问。

阿贵试着动了动，点头：“可以。”

“好，”曹永仁说，“明天你带我去找他们。我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路。条件是——以后跟我。”

阿贵看着他，眼里有困惑：“大佬，你...你为乜要帮我们？”

曹永仁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城寨的夜晚永远不会安静，永远有人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暗巷里被砍。

“因为我需要人。”他说，背对着阿贵，“我一个人，做不了大事。你们跟我，我们一起做。我有脑，你们有人，有手有脚。只要肯拼，就能活得好。”

他转过身，看着阿贵：“你信唔信？”

阿贵用力点头：“我信。”

曹永仁笑了笑——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虽然笑得很淡。

“睡吧，”他说，“明天开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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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太累，太虚，躺下不到五分钟就打起呼噜。

曹永仁却睡不着。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道光幕看。

【系统面板】

-当前小弟：1人（阿贵）

-当前日收入：$5，000/天

-系统累积：$0（尚未结算）

-新手礼包：可提前支取3日收入（$15，000）

他试着用意念点击那个“新手礼包”，光幕弹出一行字：

【是否提前支取$15，000？】

【支取后，资金将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现为港币】

曹永仁点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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