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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一股和医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食物的香气，温润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我愣了一下，站在玄关。

客厅那平时只堆着杂物和外卖盒的茶几上，此刻竟摆得满满当当。几个盘子、几个碗，装着颜色鲜亮的菜，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中间甚至摆了个小汤盆。

我有点懵，转头朝厨房看去。

磨砂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还有一个晃动的身影。我放轻脚步，蹭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瞧。

蔡小佳背对着门口，身上系着条蓝格子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头发松松地挽在头顶，几缕碎发落在脖颈边。她穿着一件看起来软乎乎的米白色线衣，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条洗得有点发白的浅蓝牛仔裤。很家常，甚至可以说随意的打扮，但此刻在她身上，却莫名有种利落踏实的感觉。

灶台上一个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她拿着汤勺，微微歪头，小心地舀起一点，凑到嘴边吹了吹，尝了尝味道。旁边她的手机靠在调料罐旁，扬声器里正放着歌——

是周华健的老歌，《风雨无阻》。舒缓的旋律和男人醇厚的嗓音流淌在满是油烟气的小厨房里。

“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蔡小佳一边用锅铲翻动着另一个炒锅里的菜，一边跟着旋律，有一句没一句地轻轻哼着。调子不算准，声音也不大，混在抽油烟机的嗡鸣和锅里食材的滋滋作响中，却意外地让人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我就这么靠在门边，没有出声，看着她在这一方灯火氤氲的小天地里，忙碌，哼歌。

蔡小佳正捏着一小撮盐，手腕一抖准备往锅里撒。就在这当口，她大概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的黑影，猛地一扭头——

“啊——！”

短促的惊叫混着抽气声。她整个人明显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盐撒了一半在灶台上。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眼睛瞪圆了，写满了“见鬼了”的惊吓。

下一秒，那点惊吓就烧成了羞恼。她眉毛一竖，抄起手里的锅铲，二话不说就朝我冲了过来。

“李徊！你有病是不是！骇死老子了！（吓死我了！）”

我一看那架势，转身就往客厅跑，求生欲拉满。

“哎哎哎！你讲不讲理啊！”我边躲边喊冤，“我啥也没干啊！刚进门！”

“你要死是不是啊！跟个鬼一样杵在那儿！屁都不放一个！”她不依不饶，几步追上来，到底还是揪住了我的胳膊，没什么力道但气势十足地往我背上、胳膊上捶了好几拳，咚咚作响。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发泄刚才被吓到的怒气。

我一边缩着脖子承受这不痛不痒的“暴击”，一边忍不住笑得直岔气，胃都抽抽了。

她捶够了，哼了一声，甩开我的胳膊，气鼓鼓地转身回厨房了，围裙带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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