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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佳拉了拉我的袖子，指向与南桥灯火相连的另一片璀璨：“咱们去古城里转转吧？”

我抬腕看了看表，时针刚划过七点半。“虽然都江堰这边还没看完，但天也黑了，剩下的留到明天吧。先去古城。”

灌县古城的门楼在夜色中显得巍峨，青石板路被暖黄的灯笼映照着。我们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穿过售卖各种小吃的街巷，路过挂着霓虹招牌的酒吧和纪念品商店。古城本身的建筑格局和氛围确实有种穿越时空的震撼，但无处不在的、高度同质化的商业气息，像一层透明的膜，将那种古朴感包裹得有些隔阂。我对这种精心包装的热闹，始终提不起太大兴趣。

蔡小佳倒是一路看得津津有味，对挂着彩灯的糖画摊、现场敲打的糕点铺、甚至售卖的羌族刺绣小包都要凑近瞧一瞧。不过我感觉，她更像是对“这里居然有这个东西”本身感到新奇，而非真的想买什么。她的兴趣点，似乎总在“感受”而非“拥有”。

从古城另一头绕出来时，快九点了。连日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让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沉甸甸地拖住脚步，我甚至觉得多说一句话都费力。蔡小佳的兴奋劲也终于耗尽，安静地跟在我身边，时不时掩嘴打个小小的哈欠，眼皮也有些耷拉。

不知不觉，我们又走回了南桥附近。江水奔腾的声音在夜里愈发清晰。我在临江的一侧找了家小餐馆，是吃烤鱼的，店面不大，摆着几张木桌，能直接看到窗外黑黢黢的江面和桥上流动的光影。

“就这儿吧，吃点热的。”我说。在这种旅游景区，价格自然比外面贵些，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算离谱。

“好耶！是烤鱼！我有救了！”蔡小佳看到招牌，眼睛一亮，发出一声带着夸张庆幸的欢呼。我常常搞不懂她这些小梗是从哪儿来的，但每次都奇异地能戳中某种无厘头的笑点，让人忍俊不禁。

烤鱼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表面铺满红亮的辣椒和翠绿的香菜，在炭火的余温下滋滋作响。蔡小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我也跟老板要了两瓶冰啤酒。

桌子就摆在江边的露天位置，夜风带着水汽吹来，确实有些凉意，但那种身处流动风景中、对着灯火江水慢慢进食的惬意，却是别处难以复制的。

吃到一半，蔡小佳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又挑了几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和一点配菜后，便放下了筷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拿起手机开始刷了起来。

我时常不能理解这个现象：为什么女生吃饭时胃口可以小得像猫，但吃起零食来却能风卷残云，战斗力惊人？

我摇摇头，不再深究这个未解之谜。起身走到离餐桌不远的江边护栏旁，背对着餐馆的喧闹。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起一阵短暂的刺激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低头点燃。

橘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江风很快将青灰色的烟迹吹散。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喝上一杯酒，再点上一根烟，肚子的饱足感就会迅速攀升，仿佛再也塞不下别的东西。这个习惯，大概多多少少是受了老林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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