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从小耳濡目染,深知违抗父亲意志的下场。更何况,在她内心深处,也明白这或许是让部落与这位神秘强大的法师绑定在一起、获得生存机会的最直接方式。为了部落,个人的意愿和尊严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卡尔见状,则瞬间明白了莫瑞斯的全部意图——他要强行造成既成事实,最好是让碧翠丝怀上自己的孩子。一旦有了血脉的羁绊,自己就再难轻易抛弃血鸦部落。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捆绑方式。
在被推搡着走向那个被指定为“洞房”的破烂窝棚时,卡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愤怒固然存在,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他确实没有能力在此时此地反抗莫瑞斯。
而且,从最现实的角度考量,繁衍血脉本就是当前接取的神圣指引任务之一,仅从生理条件和生存能力来看,碧翠丝确实是个合适的对象,能够满足他发泄欲望和延续后代的需求。
更关键的是,莫瑞斯此举,实际上是一种退让。更证实了卡尔方才的推断。
他知道了卡尔绝不可能明媒正娶碧翠丝的态度,却依然强行将女儿送到卡尔床上,哪怕只是一个“仕女”的身份。
这等于莫瑞斯其实已经接受了卡尔描绘的光明前景,只是他的平庸,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个不顾愚蠢游民惊诧与议论的最明智抉择。
他缺的只是时间!
想通了这一层,卡尔内心的抵抗减弱了许多。就当给莫瑞斯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了。
破旧的兽皮帘子落下,将外面的喧嚣与窥探隔绝。这所谓的“洞房”不过是个稍大些的窝棚,地上铺着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沉闷气味。
架着卡尔进来的两名战士粗鲁地将他推到兽皮垫上,其中一人抽出匕首,利落地割断了他手腕上象征性捆绑的绳索,然后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窝棚内只剩下卡尔和碧翠丝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碧翠丝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粗糙的衣角。沉默了几秒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到卡尔身边,却没有看他,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把被弄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讨好和顺从。
接着,她后退一步,默默地跪坐在了兽皮垫旁边的泥地上,将垫子上最厚实、最干净的位置完全留给了卡尔。这个姿态,无疑是将自己放在了绝对卑微的位置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怯怯地望向卡尔,声音细弱而带着颤抖:
“主……主人……”她迟疑地用了这个称呼,显然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背叛,“我……我还能这样称呼您吗?”
不等卡尔回答,她立刻又低下头,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悔意:“对不起……主人,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欺骗您,不该偷走粮食……我……”
卡尔看着她这副卑微请罪的模样,心中原本那点因被强迫而产生的怒气,稍微消散了不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碧翠丝低垂的、露出纤细后颈的头上,内心思绪翻涌。愤怒吗?确实有一点,但主要是针对莫瑞斯的霸道手段。
至于碧翠丝……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敌视。
他冷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说到底,她的背叛,一切都是他有意无意的纵容甚至引导下发生的。
是卡尔需要她将粮食和“希望”带回部落,是他需要这个借口来介入血鸦部落。
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
更何况这里是恶地。
他甚至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展现出那种“人傻粮多”的假象,并给了她可乘之机,碧翠丝或许根本不会选择走这条路,而是在加入领地的当晚,第一时间就逃走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偷粮食这件事,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向了这条路。
那么,现在向她解释这一切,告诉她“你的背叛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卡尔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作为领主,向一个刚刚被确立为“仕女”身份、并且有过背叛前科的女人解释自己的全盘谋划,这太掉价了。
这不仅有损权威,显得自己像个急于表功的蠢货,甚至有点……像那些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维持神秘感和高位者的姿态,在眼下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卡尔收敛了心神,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他既没有疾言厉色地斥责,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原谅的迹象,只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喜怒,却让碧翠丝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不敢揣测这声“嗯”背后的含义,是接受道歉?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她只能将头垂得更低,以示顺从。
卡尔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靠坐在兽皮垫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休息,又仿佛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窝棚内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可闻。
这种沉默,对于碧翠丝来说,或许比任何责骂都更难熬。而对于卡尔,这既是维持权威的必要,也是他消化今晚这戏剧性转折、筹谋未来的短暂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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