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偷摸儿来找春丽,“出去呀”,春丽问他要干啥,小文犹犹豫豫,说他想调班。春丽说往哪调呀?小文说二班、三班、四班哪不行啊,非得在这个班呐,它哪块好,有那么多人都不咋地,烦人。
谁咋地你了?
别问了,等以后再告诉你,你调——咱们一块儿调哇,去二班……
为啥呀?
……
立本向周老师建议,班级里的大红字都旧了,换换字。换什么呢?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好哇!按照书包上的字体,做红底黄字。
风刮过,窗外有小绒,像飞虫活了。
擦玻璃,小组分任务,小静不去擦,那块儿立民坐着看呢。春丽帮她去擦了,然后擦自己的窗户。
小雄站到立民那,喊:“这儿,这儿,擦这儿——”
“擦过啦!”春丽扭头。
“再擦一遍,不更好吗?”
“你擦吧!”
学校开个大会。大家站着,主任讲话,大喇叭吱吱响。开完会就放学了。
上山呐!前后院的约好了。山,是东山。东西南北野游地方,属东山最近。这时节,下边野地没有水流,走直线。
往山上走,“开火车”,后边的人拽着前边的衣服,呜——酷嗤,酷嗤……山好像和他们配合,在忽悠悠颤动。
山上的路几次交叉,望去像画的线,又像晾衣服的绳儿。
小林一个人先上山,在山头挥舞衣裳。
小林抢先上山为了捡子弹头。晓宇很不喜欢他,骂他“财迷”。“你不是财迷?不是财迷你别去呀!”“我不去。”
捡子弹头为卖钱。子弹壳早就被捡的没多少了。多少年了,不好找了。小林坐垄台,卷纸,点着吧嗒嘴儿抽。老五说小林不学好。小林说有什么呀。老五学爷爷的话,说抽大烟、花脏钱早晚是病。小林说:我这不是真烟呐。立本听过项叔说大烟的事,接着说:老魏家,在解放前抽大烟,犯了烟瘾,就卖家里东西,卖光东西卖房子,把身上衣服也当了,白天都出不了屋,解放后,费了好大劲才戒了。小林摇晃脑袋。后来,老魏见着立本,绷着脸,骂些不好的话,也不指名,立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好回应。
老五指说:这以前是打靶的,好几十年了。
子弹头射在土坡,风蚀雨冲,加上耕作,逐渐地露到地面来。子弹头外层是紫铜的,里面是铅,把它放在铁皮罐头盒子里,用铁钳子夹到炉火上,立着涳,化出铅。铅在火的高温中熔化,倒出,定形。弹头外壳和铅分开卖,紫铜更值钱。这儿的子弹头都是过去早时候的,现在新的子弹头不行,里外都是钢的。小光说:“铅的,打人炸子儿,肉都迸开,梆!”小林训小光:“别在那瞎白话!”这次是小光张罗要来的,说他哥捡了那么多子弹头。“都在哪呢?啊?”“他来又没带我。就应该是这块儿。”“净扯,遛土豆也遛一筐了,”小林要回去,踢了一脚土坷垃,“遛傻子呢!”脱鞋倒土,袜子露脚尖了,小杰笑他,“你也不剪脚趾盖?”小海向着小光,他端着铁锹在小林后头,碰小林的腿弯,小林不提防,从坡上跪下去,弄个嘴啃地。小海拖着铁锹往山下跑。小林起来吐唾沫吐出土面子,用手背擦嘴,然后两手端一大块土,去追。土块散了,掉脚上,他跳起也没躲开,气得骂,徒手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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