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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在耳畔撕裂,犹如鬼哭狼嚎。
那匹被上品神行符催发到极致的凡马,四蹄几乎腾空,在坑洼不平的荒野间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身后那几道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早在半炷香前便彻底被风声碾碎,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陆迟伏在马背上,眼底的冷意却没有丝毫褪去。
他不敢有半点大意。黑市劫修多的是追踪秘术,或是凭借气味,或是凭借残留的灵力波动,只要还没回到坊市的阵法庇护之内,自己决不能掉以轻心。
又狂奔了足足五十余里。
马臀上那张青光流转的上品神行符,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噗”地一声化作一抹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失去了灵力灌注的黑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鸣。
它的口鼻处涌出大量白沫,四肢剧烈抽搐,前蹄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栽倒。
凡胎肉体,终究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灵力压榨,生机已绝。
陆迟早有准备,在马匹栽倒的瞬间,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夜鸟,腾空跃起,稳稳落入道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落地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借着树冠的阴影,蛰伏在原地,将呼吸压到最低。
一炷香。
两炷香。
周遭除了夜风吹拂枯叶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异动。
确信身后再无人跟来,陆迟这才缓缓直起身。
他走到那匹已经死透的黑马跟前,指尖掐诀,一道极细微的火弹术弹入马匹身下的泥土中。
高温瞬间将他残留的脚印和神行符的灰烬焚烧殆尽。
接着,他又捏碎了一枚市面上最廉价的“驱兽粉”,刺鼻的气味足以掩盖掉他身上任何可能被追踪的体味。
做完这一切,陆迟没有径直回青阙山,转身钻入截然相反的另一片密林。
行进途中,灵力再次按着《潜影换形录》的路线流转。
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原本粗犷汉子的身形迅速佝偻下去,面部肌肉蠕动,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面容枯槁、毫不起眼的老翁。
他熟练地将身上的旧袍脱下,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打着补丁的灰布短打。
连续施展了三次“除尘诀”,确保身上只剩下草木的苦涩气息。
换装完毕,陆迟彻底化身为一个在深秋入山采药的底层老农,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又在荒野中绕了三个大圈。
直到东方天际大亮,朝阳驱散了深秋的寒雾。
青阙山坊市那高耸的青石牌楼,才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任何人多看他这个穷酸老翁一眼。
穿过喧嚣嘈杂的外城棚户区,路过两旁叫卖不休的符箓铺子与丹药摊位,陆迟的终于回到了坊市腹地。
在家门前闪身而入,随着藏气阵法再次合拢,外界的探查与喧嚣彻底隔绝。
原本佝偻的背脊缓缓挺直,脸上那枯槁的伪装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张清隽却透着几分冷峻的年轻面容。
陆迟没有急着回屋去清点储物袋,而是先打了桶井水,洗去了一身的易容铅华与风尘,这才径直穿过堂屋,来到了后院。
他离开不过两三日,田里的几株一阶灵植长势依旧,表面上看去并无什么端倪。
“挤……”
“灵气好稀薄,叶片发干……”
“土里没有灵机了,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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