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没有理会调侃,手指近乎粗暴地翻动书页,哗啦啦一阵脆响。
突然,他死死按住了一行被暗红色墨水反复圈画、几乎要穿透纸背的诗句:
“门——并非抵达某处……”
“而是……坠入终极的熔炉……”
“万物终将……归于一处……”
“再融于万物。”
终极的熔炉……
万物归一、再融于万物……
亚利的思绪瞬间贯通。
终极之门!
这描述的,不就是传说中通往“万物归一者”的终极之门吗?!
可是……
霍卡特·梅丽森——一个被冠以“漆黑女巫”之名的数学家……即便是某位的“使者”,又如何开启属于“犹格-索托斯”的领域?
犹格-索托斯……
不,不对!
亚利果断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熟知此世之“真理”,能打开那扇“门”的,只有“银钥匙”,文档里从未提过。
更何况赫塔·图克拉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怎么可能是“钥匙”?
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无论霍卡特、赫塔,比起有理有据的“探寻”,都更像一个充满恶意的谎言。
恩斯特,那个半吊子白痴,害死了托马斯,甚至连孕妇也不打算放过。
交谈声在踏入旧馆后便低沉下去,被死寂的空间吞噬。
三人穿越阴影,借助层层叠叠的灌木掩护,悄无声息潜入了这栋腐朽建筑。
穆勒先行引路,步伐依然吱呀作响。他们沿着楼梯盘旋而上,摸回二楼,来到恩斯特凭空消失的教室前。
吱呀——
穆勒推开门,亚利划亮火柴。火苗微弱跳跃,勉强驱散了门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昏黄的光晕缓缓扫过灰尘和蛛网,最终定格于最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就是那里。
被暗红近黑、粘稠颜料覆盖的墙壁和地板,描画着巨大、扭曲、散发不祥气息的咒印,如同活物,隐隐摇曳。
线与弧,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勾勒、交错,油漆在尖锐的转折处堆积——仿佛突破三维空间的角度,无止境向内部凹陷、塌缩,通往虚无、亵渎的漏斗。
【亚利·鲁伊进行「神话知识」技能检定……成功】
亚利屏住呼吸,向前一步,将火柴凑得更近,细细审视每一道扭曲的纹路。
“不一样……”他低声呢喃,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悬停在墙面上方,沿深陷的纹路缓缓移动,“和我们之前拿到的咒印,完全不同。”
“文档原件所画的,是一个囚笼,而这个……是一条通道。”
亚利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处凹陷中心。
即便抽象异常,这可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追踪恩斯特和赫塔的线索。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与他人与众不同的一点,便在此处。
那些来自污秽古籍,鲜有人知、禁忌亵渎的咒语,于我,只是一段照本宣科的台词而已。
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缓缓开口,喉间滚出低沉、晦涩、充满古老韵律的音节:
“Y’ai‘ng’ngah, Yog-Sothoth.
N’gha’ghaa c’thruglui fhtagn.
Hafh’drn geb neb’llick nafl’fhalma.
Vulgtlagln hrii ep mgep ah’f’hakl!”
(虚空的犹格-索托斯,请启开门扉;
撕裂吧,沉睡的戒律于吾等脚下沸腾;
将线与弧拆解为弦,织就亵渎之虹桥;
汝之真理重塑吾等,穿行万世之间!)
嗡——
随着咒语念诵,墙体竟真的如同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周遭空气也微微波动,气温降至冰点。
掌管无穷智慧与真理、将宇宙从零创生为一的“三柱神之首”——犹格-索托斯,回应了他的请求。
理智没有变化,依旧是“?%”(未知)。
看来,我作为“高维降临”的存在,理智的确不会受到「神话」影响。
可以不用支付“代价”呼唤诸神之力,自他抵达这个世界起,便是独一无二的术士。
亚利缓缓收回手,火焰在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金珀般的眼眸却异常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神色各异的穆勒和乌里尔:
“你们,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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